寧云覺得今天不管是她自己,還是遇到的所有人,好像腦子都有點問題。
可能是今天這個世界的磁場出現了問題。
得到離譜的結論后,她用敬佩的目光望向依然精神健康的陸一守:“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你來當陸氏集團的管理者,真是再合適不過?!?/p>
這種離譜的事情發生在身上,竟然也能有這種淡定的表現。
以后陸氏集團不管發生什么事,估計都不會比這種情節能發展得更加炸裂。
她沒有再說什么,低頭快速翻閱之后的內容。
有了前面爆炸性的信息,之后的事情就算同樣奇奇怪怪,寧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懂了。你爸媽因為自己情婦情夫的關系,都以為陸火是自己的孩子?!?/p>
“他們被陸爺爺剝奪在陸氏集團所有的權利,但是認為陸爺爺會對他們的孩子網開一面?!?/p>
“所以悄咪咪把陸火藏著,養在國外,直到能領身份證,有繼承權了,就把人帶回來認祖歸宗。”
寧云說著,想到陸火的那個性子,臉色有些怪:“你父母真的認為……那個陸火可以和你爭陸氏集團?認真的?養成那個樣子?”
“當然不?!标懸皇鼗卮鸬煤芸?,像是早就知道寧云要問什么,“他們是在找一個好控制的人偶?!?/p>
既然是人偶,自然不需要,也不應該,更不能太聰明。
寧云還有問題:“這份資料時間跨度很長,看來你,或者說陸爺爺,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我以為按照陸爺爺的性子,他應該會在第一時間把還是嬰兒的陸火接回來,自己教導?!?/p>
雖然來源很復雜。
但再怎么說,陸火也是陸家的血脈。
陸家的一脈單傳在魔都可是出了名的,萬一陸一守出什么事情,這陸火可就陸家最后的血脈。
這種相當于“保險”的存在,怎么也不應該隨便放養才對。
除非——
寧云想到一個點,驚訝浮于表面:“陸火養成這樣,也有陸爺爺的手筆?!?/p>
聽到這句話,陸一守眼神微微波動。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帶著奇怪的思索,定睛在寧云的臉上,或者說雙眼。
看的寧云都覺得他是不是在挑釁。
也是這個時候,陸一守別開眼,拿過寧云已經看完的資料,看似不經意忽然道:“下個月結婚怎么樣?爺爺之前定下的時間分別是下個月和明年6月,下個月的話,爺爺會更開心。”
寧云:??
你在講什么東西?
什么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陸一守一句話,不僅驚到了寧云,同樣也如平地一聲雷,震翻了一直在不遠處吃瓜的秘書。
秘書嘴巴張得大大的,眼底不是震驚,是迷茫。
甚至有些恐懼。
就好像在他身前站著的,不是在陸氏集團揮斥方裘的決策人,而是從哪個深淵跑出來的怪物。
嘴唇不住顫抖著,手也在哆嗦。
這一幕,成功讓正在尋找逃離路線的寧云看到,也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你秘書,羊癲瘋?帕金森?”
陸一守轉身,看到的是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的秘書:“你在說什么?公司會安排體檢,他的身體除了有些虛火外,很健康。”
秘書微笑,點頭:“是的,謝謝老板和老板娘……額,我是說,寧小姐的關心,我很好。兩位繼續,不用管我?!?/p>
陸一守回頭。
秘書眼神再次放空。
陸一守轉頭。
秘書眼神堅定回望。
陸一守回頭。
秘書眼神重歸虛無。
……這就是職場人的職業性嗎?真是學到了。怪不得她只能四處打工,這位能做到高職位人員的秘書。
果然這個社會,誰都有可能成為老師。
寧云又學到一課。
只是她并不是會刻意逃避話題的性子,雖然陸一守剛剛說的話確實過于驚悚:“我們本身就沒見過幾次面,說話也沒有幾次,之前說要聯姻也是因為陸爺爺?!?/p>
“之后本來準備的訂婚宴發生的事情你也清楚,所以你突然說這句話,是個什么想法?”
“而且我清楚,你也很明白,如果你現在說你忽然喜歡上我……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甚至比世界末日的概率都小?!?/p>
陸一守嘴角動了動,好像是笑,又好像只是動了動。
他點點手上的資料。
“陸家一直有一個規定,陸家在陸氏集團的所有權利,只有結婚后才能有,并且三年內不能離婚。五年內沒有孩子,股份會變動,當然男女不拘,找個會照顧人的入贅的男人,對陸家來說還是很容易的?!?/p>
不愧是一脈單傳的陸家。
這繼承權都要跟孩子掛鉤。
不過這也不是陸一守忽然說要跟她結婚的理由。
寧云繼續等待。
果不其然,陸一守只是停了片刻就繼續往下講:“有陸火,孩子的事暫時不影響什么?!?/p>
“我不知道你在寧家的狀態和現在的你,區別為什么這么大,但不得不說,爺爺的眼光一如既往沒有錯過,你確實是非常適合當陸家主母的人。”
“冷靜,內心強大,有分析能力,不情緒化,不容易被人左右,是一個聰明人……”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剛剛寧云和流浪狗的對話。
停頓一秒。
“雖然會有些奇怪的行為,但這些都不是問題,你有什么興趣都可以。”
“嫁入陸家,你和現在不會有什么區別,甚至要做的事情可以獲得陸家的幫助,不需要你去求人或者其他,這些想要和陸家拉上關系或者懼怕陸家的人,會自發地為你鋪路和讓路。”
“當然,成為陸家主母,一些生活上的消費自然是全權由我來出,我會給你一張卡。不是我的副卡,而是屬于自己的黑卡。”
“陸家從不吝嗇對自己另一半付出金錢,這一點你可以相信,甚至我們可以寫在合同里。當然不是婚前合同,讓人凈身出戶那種,陸家不屑做這種事?!?/p>
“以及寧家那里,你也能獲得百分之百的掌控。”
“我會給你最大的自由,這一點是我最大的誠意。”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做會危害到陸氏集團的事情,以及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必要的場合?!?/p>
說到這里,他點頭,示意自己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寧云也聽懂了。
之前在寧家,她內心還有點對寧家的感情在,所以做事不免有些優柔寡斷,甚至可以說有些逆來順受……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性。
但人在想討好人的時候,本性這種東西,是可以被控制的。
而現在的她對這些都不在意了。
再加上不需要四處打工,不用為金錢和生活擔憂,本來的性格就開始浮出水面。
所以才有了陸一守說的前后的區別。
很明顯,他需要的是后者,也就是現在的寧云。
寧云也認真起來:“不得不說,你給出的條件真的很誘人?!?/p>
如果是在獲得沙盤之前的她,說不定真的就答應了。
畢竟誰不想過上躺平,想做什么做什么還有數不盡的錢的日子呢?
可惜。
“我現在對養紙片人更感興趣,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是養成一個紙片人,看著他逐漸成長給人帶來的成就感,對我來說,這比你給出的條件更誘人?!?/p>
先給出明確的拒絕。
然后拿出一樣東西轉移注意力。
寧云反手拿出自己廢寢忘食做出的完全不規范的計劃書:“農家樂,陸家,不,陸一守,有興趣摻和一下嗎?”
陸一守翻看著計劃書,眉頭時不時抽一下,最后直接蹙在一起,能夾住一根土豆絲,他抬頭:“不——”
話還沒說出口。
寧云面帶單純的微笑,春風拂面,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樣:“梅曲會提供裝修,會來當服務員,這也是他考察的一部分。他的本事,你這個陸家未來的繼承人,應該是再清楚不過?!?/p>
“更不用說這個地方,陸爺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來?!?/p>
“你確定要讓這里成為你的信息盲區,讓陸爺爺來這里的時候,成為睜眼瞎?
“我雖然是老板,但也只是一個人,可比不過梅曲他們?!?/p>
“當然,陸爺爺在我這里一定不會出事,這一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梅曲的事,是她基于之前的猜測,做出的試探。
但最后一句話,寧云是認真的。
她不會辜負給予她善意的人。
只是陸一守。
你這樣一個人,敢把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這一句虛無縹緲的“誓言”上嗎?
話語如鋒利的刀,于綿綿的夏風中,倏然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