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進村的時候，就發現了異樣。”
“村子里一點聲音也沒有，我查看過每家的情況，所有的人都死了。”
蕭策和盧子明交換了眼神，“我去看看。”
劉福被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這個村子離漠城已經很近，只怕沒有那么安全。
“蕭將軍，你們去看，我就不進村子了，我在外面等你們。”
言畢，帶著下人連滾帶爬跑出了村子。
蕭策沒有理會，跟著先行兵一起進村查看。
從村頭往里，越走，景象越混亂。
村子的中心，有一顆大樹，樹下有一大片平整的廣場，顯然是村子平時曬糧食的場所。
廣場上有數十套桌椅，顏色雜亂，新舊不一，顯然來自不同的人家。
只是本該擺放整齊的桌椅，大部分都歪倒或者被打爛。
廣場旁邊搭建的臨時灶臺已經垮塌，灶內鐵鍋不知去向，灶臺下四處是破碎的陶碗、陶盆。
翻倒的筲箕，簸箕下，踩爛的菜葉到處都是，偶爾可見一些肉片，只是數量極少。
兩個大水缸都被打破了缺口，一個人是尸身倒在水缸里。
桌椅上，灶臺邊，大樹下。
到處都是尸體。
人頭散落四處。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女性大多衣不蔽體，死狀扭曲。
暗紅的血液與周邊布置的喜慶紅綢，襯得此處如人間煉獄。
蕭策握緊了拳頭。
盧子明蹲下細看尸體傷口和顏色，“他們都是昨日晚上遇害。”
“兇徒善用刀，喜歡砍脖子，大概率是契丹人。”
有人一刀斃命，有人被砍了很多刀。
說明來的人里，有殺人的熟手，而且他們來這里，不僅僅是劫掠財物，還有泄憤。
蕭策撿起地上一枚刀刃殘片，觀其顏色與裂口形狀，確定道，“就是契丹人干的。”
盧參軍拿起一塊破布，蓋住最近的一具女尸。
“這些畜生！”
“這里離漠城還有一日的路程，他們竟然跑到這里來殺人。”
這個村莊都如此，漠城是什么樣子，不敢想。
村子的人家都圍繞著廣場而建。
目測大約有四五十戶人家，按一家人均六口算，村子約有三百人。
廣場的尸體，占了一半人口。
其余的……
蕭策三人又去各個村民的家中走了一圈。
一部分人死在自己家中，一部分人死在去廣場的路上。
更多的人，死在有喜事的主家。
主家在村子里應該有點地位，因他家房屋比其他村舍要大上許多，是個四合院。
門口處的尸體最少，庭院中的尸體最多。
系著紅綢的箱柜、各種嫁妝物什均東倒西歪，里面的東西被掏走一空。
新郎的尸體倒在正房下的臺階上。
瞪大的眼睛，依然透著不敢置信。
手里還拉著拜堂的紅綢。
看完村中景象，蕭策基本可以把昨晚的事還原。
傍晚時分，村中喜慶。
有人在廣場造飯，村里不少人去幫忙，也有饞嘴的小孩去守嘴。
吉時已到，新郎和新娘在眾親友的期待下，舉行隆重的拜堂儀式，感恩天地，感謝父母。
敲鑼打鼓，鞭炮齊鳴。
但就在這時，門口闖入一伙賊人。
他們見人就砍，死的人甚至來不及呼救。
因為鑼鼓太吵，外面的人死了，里面的人卻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時，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人們叫得叫，逃得逃。
也有人反抗，但都是徒勞。
這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里，四合院里已經沒有活口。
唯一能發出聲音的，是一對用以代替大雁的鵝。
不過很快，它們的頭也擰了下來。
蕭策看著血泊中的幾片鵝毛，眼里泛著危險的光，心思沉沉。
“新娘在哪里？”
他問先行兵。
“不知，屬下沒有找到新娘的尸體。”
屋內只有主家夫婦的尸身，沒有看見新娘。
此時，因為劉福回到隊伍，知道了村子情況的副將也帶著人趕了過來。
一起來的，還有池建國。
“作孽啊，作孽啊，這是什么人干的！”
“連孩子都不放過，簡直畜生不如！”
池建國一路走來，看著村子的慘烈景象，一股憤怒直沖腦海。
他是現代人，雖然原主記憶也有不少凄慘的事，但沒有今天這么慘。
而且，別人的記憶，遠遠比不上自己親身經歷來的震撼。
“蕭策，你知道這是誰干的嗎？”
池建國對邊塞的軍事勢力可不熟。
“是契丹人。”
“契丹人？他們的手，竟然伸到這里來了！”
他記得，這村子距離漠城邊塞還有點距離，這些狗賊竟然直接越過漠城屠戮大唐境內的子民？
他不由得想起那國人永遠不會忘記的，侵略戰爭。
契丹人越過邊境線，屠戮同胞，和沒有人性的日國人有什么區別？
此仇此恨重新燃起來。
他要找小棠要點現代化的熱武器，把這些狗娘養的，全弄死！
副將帶了一百多精銳來。
他們見到村子慘烈的一幕，無不動容，紛紛握緊佩刀，咬牙切齒。
“將軍，那些狗娘養的肯定還沒走遠，我們追去把他們都殺了吧！”
“是啊！這些畜生都該死！”
“狗雜碎，竟然如此對我大唐百姓，是欺我烈焰軍無人嗎？”
士兵們個個紅了眼眶。
誰人沒有父母，誰人沒有手足。
為了一方平安，他們拿起刀，奮勇殺敵。
可這些狗賊，竟然把刀對準無辜百姓。
該死！
該死啊！
蕭策的拳頭一直緊握著，他感受到士兵心中的情緒，大聲說，“烈焰軍何在！”
副將與盧參軍帶著士兵齊聲道，“屬下在！隨時聽將軍差遣！”
蕭策揚聲，“烈焰軍，是保護百姓的軍隊，我們不忠于權貴，只忠于百姓。”
“百姓安泰，是我們努力的目標。”
“可契丹人侵我邊境，屠我百姓，殘忍至極。”
“你們說，該當如何？”
眾人皆回：“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