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章正在屋里處理傷口。
他的右胳膊上被劃開一道三寸多長的口子，這會兒血已經止住了，但看著依然駭人。
一旁的臉盆里是觸目驚心的鮮紅。
傷在右胳膊，左手包扎起來有些不順手，他只能用牙咬著紗布，另一只手正往上纏。
“賀局長，你在家嗎？”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女音。
程湘看著那血印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應該不是動物的，難道是……賀明章受傷了？
正想著，大門從里面被拉開，賀明章那張臉出現在眼前的同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也傳入程湘的鼻腔。
她下意識蹙蹙眉。
“你怎么來了？”
“你受傷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傷口還沒處理好，血腥味兒肯定是遮不住的，而且見來人是程湘，賀明章也沒遮瞞：“一點小傷。”
程湘聞著這么重的血腥味兒，就知道肯定不像他說的這么輕描淡寫。
“賀局長，我有治外傷的藥，效果還不錯，你試試看。”
說著，程湘就翻起了隨身帶的帆布包。
“程知青，先進來吧。”
賀明章看有人進了巷子，兩人堵在大門口也不像話，就把人先請進屋。
不過院門和家門都大敞開著。
進了門，程湘就嗅著屋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家里平時不來人，沒有茶葉，白水可以嗎？”
賀明章還要給程湘倒水，程湘趕緊把人攔住：“賀局長，我不渴，還是先看看你的傷吧，你胳膊上又出血了。”
她指了指賀明章的衣袖。
他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這會兒上面已經滲出了一片鮮紅。
賀明章面不改色：“程知青稍等，我進去處理一下。”
說著就往臥室里走。
程湘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傷口的位置，他處理起來大概不太順手，猶豫了下，就跟了過去：“賀局長，我幫你……”
‘吧’字還沒說出口，程湘就瞧見一個結實挺拔，腹肌整齊排布的胸膛。
西斜的陽光越過窗戶，泛金色的光線灑下，真應了那句：八塊腹肌閃閃發亮。
優越的男色入目，程湘腦子里的第一反應：小說誠不欺我！！
而后才有那么一丟丟的小尷尬，因為她是真沒想到賀明章動作這么迅速，脫的這么快。
賀明章也沒想到她會直接跟過來，目光凝了一瞬，甚至都想伸手去拿襯衫披上了。
程湘卻走了進來：“還是我來幫你包扎吧，你一只手不方便。”
說著，已經利落的接過賀明章手里的紗布，先幫他上藥。
傷口那么長，本來還打算順道欣賞下男色的程湘都忍不住皺眉：“賀局長，你這傷口太長了，最好去醫院處理下，不然會感染。”
賀明章雖然面上一派正常，但這么多年，還從沒有女同志靠他這樣近。
他甚至一偏頭就能看到程湘瓷白臉上的細碎絨毛。
加之身上干凈清爽的皂香味兒絲絲縷縷的傳進鼻腔，這種陌生的感覺，讓賀明章身體不自覺的緊繃。
甚至有種想立刻站起來，拉開兩人間距離的沖動。
他都沒聽清楚程湘說什么，只是草草的嗯了聲。
程湘幫他上完藥，包扎好傷口：“注意別沾水，免得傷口感染發炎。”
她一退開，賀明章就立刻站起來把襯衫披在身上：“謝謝。”
“賀局長太客氣了，你幫我那么多次，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當不得謝。”
大概是臥室的空間不如外面的大，程湘感覺這里的氣氛有點奇怪。
說話間，賀明章已經穿戴整齊：“程知青，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是來縣城郵局取東西，順便想過來謝謝賀局長。”
程湘說著，出去把院里自行車上掛著的網兜拎進來：“還望賀局長不要嫌棄。”
賀明章蹙眉，正要拒絕。
程湘又說：“賀局長千萬別拒絕，不然就是我買的東西太輕了，您瞧不上。”
她真的是最愁那種推推拉拉的環節了。
賀明章：“程知青，真不需要破費，為人民服務是我的職責所在，不能收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否則我就是犯紀律。”
“你快拿回去，好好改善下生活。”
他一個大局長，日子過的再糙，也總好過程湘這樣的下鄉知青。
“我還有呢，這就當是……朋友來探傷的，總不至于犯紀律吧？”
賀明章：“…………”
程湘怕他又找借口拒絕，就趕緊轉移話題：“賀局長，你是怎么受傷的？”
她剛才看賀明章的傷口，切口整齊，肯定是被利刃劃傷的。
程湘雖然沒見識過賀明章的身手，但之前丁小軍說，他在部隊可是神槍手，而且以他營長的地位，加上那一身的腹肌腱子肉，身手肯定不弱。
什么人能把他傷成這樣？
賀明章垂了垂眸子，也沒瞞著她：“最近縣里在嚴打，抓賭博犯罪的，今天在搗毀一個窩點時一時疏忽大意了。”
事實上，賀明章當時是為了保護同行的另一名年輕公安，眼鏡被碰掉了，視線模糊，這才挨了對方一刀。
“那人抓住了嗎？”
“窩點的人都抓住了，不過他們的頭目當時并不在。”
賀明章說著，看向程湘：“最近縣里可能有些亂，你沒事盡量少來縣城，非來不可的話，也要多加小心。”
程湘點點頭：“我知道。”
看時間不早，賀明章還受著傷，程湘就準備告辭。
賀明章站起來：“我找人送你回去。”
程湘婉拒：“賀局長，我今晚住招待所，明天才回大隊，這里離招待所不遠，我騎自行車就過去了。”
賀明章卻跟著她出來：“那你還沒吃晚飯吧，一起去國營食堂吃點。”
人家送自己那么大一兜子點心罐頭，還找了不少理由讓他收下，賀明章也不好冷著臉再把東西塞回去。
想來想去，那就回請一頓飯。
就這樣，程湘本來是想來感謝賀明章的，結果卻被賀明章帶進了國營食堂，還點了不少肉菜。
付錢的時候，她這手速愣是沒搶過一個傷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