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燕臉耷拉了半天了,看見程湘,仿佛可算是找到管事兒的人了。
立刻就說:“治保主任讓送過來的,說是以后就把人安排到咱們隊伍里,讓干點兒輕省的活兒。”
李小燕不是針對秦曉蕓,她是氣不過趙翠花剛說的那些話。
她爸是大隊長,都沒說濫用職權,讓自己兒女去干輕松的活。
這次要不是程湘主動說讓他們兄妹倆留下幫忙,回頭好帶著村民一起干,李寶栓都讓他們兄妹也跟著雙搶呢。
結果治保主任倒是擺上譜了,還是為了秦曉蕓。
再說當初程湘這邊組隊招人,是秦曉蕓自己不來,又不是別人排擠她的。
所以李小燕心里才不爽。
程湘聞言挑挑眉,治保主任開口安排人,秦曉蕓還挺有兩下子啊。
這才來五星大隊幾天啊。
她伸手拍了拍李小燕:“先干活。”
人都已經送來了,她還能給趕回去?
畢竟對方是治保主任,不管大小,那也是大隊的領導。
她一個新來的知青,還沒站穩腳跟呢,就公然和大隊的治保主任對著干,這不純純給自己上難度么。
不利于她展開日后的‘躺平’工作。
何況,寫匿名舉報信的人還沒找出來呢。
“我托朋友幫我找的配藥材料今天應該就到了,得借一下你家的自行車,我還想去買點東西,小燕,你幫我問問你哥……”
程湘壓低聲音,李小燕秒懂:“放心吧,我早問好了。”
她低聲告訴程湘一個地址:“待會兒我就回去把自行車給你推過來。”
“行,謝了。”
秦曉蕓看程湘來了就一直和李小燕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說什么,估計肯定是議論她的。
等倆人說完,程湘就招呼大家伙兒干活,都沒安排讓誰帶她。
秦曉蕓咬咬唇,深呼吸了幾下平復心情,才走過去,微笑著問:“程知青,還有打藥的工具嗎?”
“打藥都是以前就分好的組,大家兩兩配合的也差不多了,你要不先去鋤草?”
程湘對秦曉蕓這種小白花屬性的人敬謝不敏,何況人還是治保主任塞過來的。
秦曉蕓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才說:“行。”
程湘跟著大家在田里干了半晌,見李小燕推著自行車過來,她這才回去,準備收拾收拾進趟城。
結果也就程湘換了身衣服的功夫,正要出門,李小燕從外面呼哧帶喘地跑了進來,一臉氣憤:“程姐姐,你快過去看看吧,那個秦知青把一桶藥都給弄灑了。”
“什么?”
等程湘跟著李小燕去了田里,就見蘇文秀和其他幾個知青正一臉焦急的把地里被藥水泡透的泥土往外挖。
而秦曉蕓則是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道歉:“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我就是胳膊有點軟,一下子沒提住,這才把藥弄灑了。”
她說著,懊惱自責的都快哭了。
可現在沒人顧得上理她。
之前程湘給他們培訓的時候就說過,給玉米打藥一定要定量,不能少更不能多了。
現在那么大一桶農藥全倒進了地里,這都相當于是致死量了,后果可想而知。
看見程湘過來,蘇文秀叫了聲‘程知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秦曉蕓弄灑的農藥,是她這一組的。
程湘沒說話,看了眼那片挖的坑坑洼洼的土地,說道:“大家先停下手里的活兒,趕緊去河溝里擔水。”
其他知青們也不含糊,立刻按照程湘的吩咐去辦。
“李衛東,”
程湘叫住急著往外跑的李衛東:“咱們大隊有沒有生石灰?”
李衛東想了想:“有!之前大隊用石灰殺稻田里的蟲子,應該還剩下不少,我現在就去拿來。”
“叫上兩個人和你一起。”
眾人擔水的擔水,去取石灰的取石灰,只有秦曉蕓站在原地,一直嘴上叨叨著道歉。
看沒人搭理她,她咬咬唇:“我、我也和大家一起打水。”
說著就想去拿旁邊的桶,結果差點又把農藥給碰灑了。
李小燕眼疾手快的扶住,怒氣直沖天靈蓋:“你就別裹亂了行不行?還嫌農藥灑的不夠多啊?萬一把玉米都害死了,你賠的起嗎?”
秦曉蕓:“…………”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
眾人忙活著前前后后不知道擔了多少桶水,幾乎把那一片地全都沖了一遍,又把水排干凈。
到最后一個個累的癱倒在地頭上,動都不想動。
程湘拖著酸疼的腰,和李小燕蘇文秀幾個把生石灰灑了上去,以便于中和藥劑里面的酸性。
只不過這么一來,這片地算是白干了。
而且雖然用大量的水沖了,但地里滲進去那么多藥,難保不會燒死苗。
看眾人累的一個個面如菜色,程湘就說:“今天先這樣吧,大家都回去好好歇歇,等明天看看再說。”
大家也只能收拾好工具往回走。
秦曉蕓跟在人群后面,一張臉唰白唰白的。
半路碰上了借屎遁特意過來看她的劉明亮,瞧見她這臉色,劉明亮頓時皺緊眉頭:“秦知青,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又累著了?那個程湘讓你干重活了?”
秦曉蕓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笨手笨腳的,胳膊上沒力氣,不小心弄撒了農藥桶……”
劉明亮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你身體都成這樣了,她還讓你去拎農藥桶?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覺得就是程湘故意為難折騰秦曉蕓呢。
那么大的農藥桶,不讓男知青拎,反而讓秦曉蕓一個弱不禁風的女知青拎,這還不明顯嗎?
這女的可真有心機!
“真不是,是我自己想幫……”
劉明亮打斷她:“你不用替她說話,我都明白,你先回去歇著,我讓我媽去找大隊長。”
說完,也不聽秦曉蕓再說什么,扭頭就跑了。
秦曉蕓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閃了閃,慢吞吞的往知青點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