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廣播后沒一會兒功夫,程湘她們住的院子里就擠滿了人。
大部分都是知青,來毛遂自薦的。
配藥、給村民們做示范這種事,當然比下地干農活要輕松許多,誰不想干啊。
和程湘同一批來的這些知青自然不用說,除了還臥床養傷的林海洋,遲明杰和秦曉蕓,其他人都加入進來了。
程湘又讓錢軍他們在老知青里選了幾個,加上李小燕和她哥哥李衛東,一起組成十男十女二十人的隊伍。
男女兩兩搭配,程湘先帶著大家去田里示范了操作要領,又把操作流程表發下去。
“大家回去每個小組最好都抄一份帶在身上,也方便以后你們和老鄉解釋?!?/p>
程湘說著,又看向李小燕和李衛東:“小燕,等大家都熟悉了操作流程,你和你哥組織村民,分好組,由知青們帶領大家一起給玉米打藥?!?/p>
“好,沒問題!”
分工到位,程湘在地頭盯了半晌,看大家都沒問題,就借口回去配藥開溜了。
光明正大的帶薪躲懶時刻,這可是她憑實力掙的!
結果走到半道,就碰到了熟人。
“程知青?!?/p>
程湘轉頭就見賀明章和小劉公安正在不遠處的大路上站著。
她走過去,瞧著兩人一身制服,就問:“賀局長出來公干?。俊?/p>
賀明章點點頭:“嗯,有個舊案要查問。”
旁邊的小劉公安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他們這位新局長可真是太敬業了。
不過是一樁陳年不甚要緊的小案子,也就是來詢問家屬幾個問題,他們局長竟然親自跑一趟。
這工作態度,堪稱楷模。
賀明章往前走了幾步,小劉公安見狀立刻識趣的走到一旁避開。
“程知青,舉報信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程湘并不意外賀明章知道這事,畢竟都驚動到縣領導了,賀明章在縣城工作,聽到風聲很正常。
她笑了笑,以開玩笑的口氣打趣道:“我都被縣領導親自點名表揚了,現在可是全大隊最光榮的人,還能有什么事兒啊?!?/p>
不過,“還是要謝謝賀局長的關心。”
賀明章看她笑意輕松明媚,并未受到影響,面上的神色也柔和了幾分:“沒事就好,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行事謹慎,免得被有心人針對了?!?/p>
明面上的對峙倒沒什么,背地里的暗箭才是防不勝防。
“我明白,謝謝賀局長。”
程湘知道賀明章這是好意提醒自己別大意了,畢竟寫舉報信的人在暗處,還沒揪出來。
現在她風頭無兩,對方肯定在暗中蓄力等著揪她錯處呢。
畢竟當下這個環境,草木皆兵,一份舉報信很有可能就讓人一夜之間從云端跌入泥淖。
賀明章突然問:“程知青,你知道是誰寫的舉報信嗎?”
程湘心里還沒有確切的人選,不過范圍就那些。
“不是知青就是村民,反正肯定是沖著我來的?!?/p>
程湘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之前縣領導秘書過來,看對方的態度,我覺得寫信人就是針對我。”
當時大部分知青一致唱衰,覺得她信口開河會連累他們,有人因為這個寫舉報信也不是沒可能。
至于村民,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覺得她是在禍害莊稼,所以才寫了舉報信。
只是這個范圍太廣了,比知青更難排查。
賀明章聞言,就說:“那封舉報信字跡清秀,行文直接要害,確實是沖著你來的,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村民能寫出來的?!?/p>
程湘聽到字跡清秀幾個字,心里懷疑的范圍去了一大半,這也更驗證了她當時的猜想。
果然不像是遲明杰寫的。
村民寫的可能性也不大,那這人就是在知青當中咯?
不過也不急,有的是時間等對方露出馬腳。
賀明章之所以知道這么多細節,自然是蘇秘書告訴他的。
他提醒程湘:“縣委的何書記是從外調過來的,接受度和包容性要比本地的領導高一些,只要是有利于民生的好事,何書記不會拘泥于形式,一般都會支持?!?/p>
但其他領導就未必了,比如說縣長。
程湘聞言立刻秒懂,怪不得之前來的兩位領導秘書的態度截然不同呢。
賀明章看程湘一臉沉思,還以為她是在為找寫舉報信的人煩惱,就說:“你若是感覺為難,我可以幫你查查看。”
程湘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還以為他是讓自己報案。
笑道:“倒也沒有這么嚴重,我覺得現在著急憋屈的反而是對方,以后總有機會等他露出馬腳的。”
不過是寫了一封舉報信,還夠不著犯法,也沒嚴重到報案的程度。
而且就算真讓賀明章帶著公安幫她查出來了,難道還真能把人送進局子里?
到時候肯定就是幾句無關痛癢的口頭教育而已。
程湘一般喜歡有仇自己報。
賀明章聞言也沒再說什么,不過走的時候還提醒她小心,又說了一句:“程知青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來縣城公安局找我。”
程湘嘴上說著謝謝,心里忍不住暗想,這年代的人,倒還蠻熱心淳樸的。
不過奇葩也有,但還是好心人更多一些。
……
把知青們培訓上崗,程湘就只負責配藥了,再偶爾抽空去田間視察一下就行。
日子簡直不要太美。
她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試驗田里成熟的水稻和小麥一類的糧食作物都收了。
手里有糧,心里不慌。
程湘看著實驗室里堆得滿滿的,就開始盤算怎么都換成毛爺爺。
與此同時,五星大隊的雙搶也來了。
不過玉米打藥鋤草的工作還沒完,李寶栓就讓程湘和李小燕李衛東帶著其余十幾個知青一起干,不用他們參加雙搶。
村民們和其他知青們一并投入到忙碌的雙搶之中。
老知青們也就算了,差不多都習慣了。
遲明杰和秦曉蕓就慘了,尤其是秦曉蕓。
倆人跟著連軸轉了兩天,秦曉蕓直接暈倒在了地頭上,最后還是被人背著送回去的。
等她醒來,蔣紅端著搪瓷缸子進來:“你醒了?現在感覺咋樣???先喝點水吧。”
她強撐著酸疼的胳膊坐起來,一口氣喝了半缸子水,感覺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干啞著嗓子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p>
“不是我,是劉明亮送你回來的?!?/p>
蔣紅解釋了一句,拿著水壺往外走:“我還得回田里干活,你躺著歇歇吧?!?/p>
半躺在炕上的秦曉蕓垂著眼皮,劉明亮?那不就是大隊治保主任的兒子?
她心里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