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程湘遲明杰嘴欠的毛病又犯了:“嘖嘖,我說什么來著?有的人就是自不量力,吹牛不打草稿,現(xiàn)在好了吧,報應來了?!?/p>
他幸災樂禍小人得志的嘴臉,別提多膈應人了。
但這話卻引得所有人都看向程湘,尤其是村民們,對著她指指點點的。
趙雙雙她們幾個是得了信兒直接從地里過來的,顧不上搭理遲明杰,一臉擔心的看向程湘:“湘湘,那塊玉米還是沒有起色嗎?多久才能出效果?。俊?/p>
誰也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會引起縣里領(lǐng)到的注意,那這件事的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啊。
還不等程湘說話,遲明杰又上躥下跳的開始蛐蛐:“只會吹牛逼能有什么效果,風大閃了舌……啊唔……”
不等他話說完,程湘腳尖一挑,踢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反手一拍,就朝著遲明杰砸了過去。
張了個大嘴的遲明杰根本沒看清,就感覺嘴巴被什么東西塞滿了。
下一刻,刺鼻的臭味一下涌上來,直沖沖的往他嗓子眼兒里鉆,直躥天靈感。
那是一塊還沒徹底干透的牛糞。
“啊嗷……噦!”
遲明杰慘嚎一聲,掐著脖子就開始干噦,動靜那叫一個惡心。
看的旁邊的人也感覺胃里一陣翻涌,立刻嫌棄的躲開好幾步。
“只會吹牛逼是沒什么效果,哪比得上直接吞牛糞啊?!?/p>
程湘似笑非笑的看著噦的臉都了綠了的遲明杰:“牛糞的味道怎么樣啊遲知青?”
遲明杰:“…………”
遲明杰已經(jīng)噦的說不出話來了,但他眼神罵的很臟。
程湘無視他的無能狂怒,和趙雙雙她們說了句放心,就抬腳往大隊部里面走。
屋里的李寶栓看見程湘,下意識就想出來拉著她提醒幾句。
但礙于喬秘書他們在,只能抽風似的給程湘使眼色。
等程湘進門,他立刻就說:“程知青啊,這兩位是縣領(lǐng)導的秘書,專門為了你治理玉米病害一事來的,你快給兩位說說治療進展怎么樣了?!?/p>
他本意是想讓程湘好好發(fā)揮一下自己伶俐的口齒,把之前那些什么專業(yè)術(shù)語趕緊羅列出來,多說點。
也好顯得她是真的有研究過,而不是信口胡謅。
畢竟給莊稼治病害這種事,也不可能說一用藥立馬就能回春的,那總要有個過程。
只要話說的好聽在理,那說不定就有轉(zhuǎn)圜的余地,總不至于立刻就拍板定性。
結(jié)果程湘對著他點點頭,張口就無比自信的對喬蘇二人說:“兩位領(lǐng)導好,玉米地的治療已經(jīng)有了成效,用不了兩天,整塊地都能緩過來?!?/p>
李寶栓聽的眼前一黑,這話別說是兩位領(lǐng)導秘書了,就連他都糊弄不住啊。
昨天他去地頭看的時候,那葉子上面的病斑還一大片一大片的,哪有什么成效?
不然他這會兒至于被訓的跟個孫子一樣嗎?
早就把人領(lǐng)到田里,把治療效果甩他們臉上了。
喬秘書一開始就覺得程湘這個女知青膽子大又不安分,見到她之后更確信自己想的果然沒錯。
現(xiàn)在聽到這話,正要發(fā)作。
一旁的蘇秘書先他一步開口,聲音溫和:“程知青,你說的已見成效,是治療已經(jīng)有效果了,還是說過幾天就會有效?”
蘇秘書這話是想給程湘一個臺階下。
程湘沒想到之前在公安局見到的年輕男人,竟然是縣領(lǐng)導的秘書。
“已經(jīng)有成效了?!?/p>
看對方這態(tài)度,不像是來找茬的。
程湘正準備再多解釋幾句,喬秘書已經(jīng)冷聲嘲諷道:“李隊長,王支書,這就是你們找的人?滿口謊言?”
他不屑的睨了程湘一眼:“要不是我來的時候親自去田間看過,說不定還真就被騙過了?!?/p>
李寶栓只覺這屋里的空氣都稀薄了。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開口替程湘找補。
一直沒說話的王支書正要開口。
喬秘書不客氣的冷聲道:“程知青,你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給五星大隊,全公社,乃至整個縣里都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更是給整個知青團體抹黑,你現(xiàn)在就去縣里給領(lǐng)導做檢討,承擔相應的責任?!?/p>
他又扭頭看過來:“還有李寶栓和王在民同志,你們身為大隊干部,卻沒有盡到大隊干部應盡的責任和義務,隨便就把關(guān)乎百姓民生大計的莊稼交出去讓人禍害,你們也跟著去做檢討吧?!?/p>
喬秘書的聲音并不小,門窗又全開著,外面圍觀的知青和村民們聽的清清楚楚。
眾人頓時忍不住擔憂起來。
程湘這是把大隊的干部都連累了。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的遲明杰感覺郁結(jié)在胸腔的惡氣總算暢快些。
該!
真是活該!
要他說,程湘這品種就該被送去勞改!
喬秘書說完就往外走。
李寶栓一急:“喬秘書,你聽……”
程湘這時開口了:“喬秘書,你說你去田間看過了,是真的嗎?”
喬秘書腳步一頓,目光嘲諷:“怎么,你覺得誰都和你一樣,說話辦事沒有依據(jù),隨口就來?”
程湘感覺這事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內(nèi)情,不然這個喬秘書怎么對她惡意這么大?
從剛才到現(xiàn)在,說話一直都是斜著眼,臉上寫滿不屑。
難道是天生眼斜,沒法兒正眼視物?
“我只是覺得不應該啊,但凡要是仔細看過的,不至于分辨不出來吧?”
喬秘書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程湘,你這話什么意思?”
程湘一臉淡定:“我只是覺得,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我們與其在這兒爭執(zhí)個沒完,不如一起過去看看,屆時,究竟真是假,自然就見分曉了。”
她這篤定從容的自信態(tài)度,聽的李寶栓都有點恍惚了。
難道是昨天自己去地里看花眼了?
不能吧?
蘇秘書看了程湘一眼,也說:“我倒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一起過去再確認一下,回去也好向兩位領(lǐng)導交代?!?/p>
喬秘書被程湘這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冥頑態(tài)度給氣笑了:“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待會兒還有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