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湘轉頭就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她安撫的拍了拍李小燕，跟賀明章道謝：“賀局長，今天真是謝謝你，不然自行車也不會這么快找回來。”
李小燕也忙不迭的一連聲說謝謝，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要不是賀明章出面，連敲帶打的把那個賊給震懾住，只怕自行車早就被賣了。
公安回來都說了，老太婆都找好下家在談價錢了。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應該的。”
賀明章聲線柔和了下來，夕陽的暖光給他棱角分明的輪廓罩上一層輕軟，沖淡了他周身的冷硬氣場，不復先前銳利逼人的威壓。
一身公安制服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板正筆挺，比其他公安們都更有氣勢。
程湘覺得，這男人可真是個天生的制服架子。
“程知青說的不錯，以后再遇上這種情況，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能為幫別人就把自己置入險境。”
李小燕紅著眼睛點頭：“我記住了，謝謝程姐姐，謝謝賀局長。”
“好啦，沒事就好。”
程湘說著，就見有個公安過來，旁邊還跟著個穿中山裝的年輕男人，明顯是有事找賀明章。
“賀局長，你快忙吧，我們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了。”
看天色不早，她們又是兩個小姑娘，賀明章就說：“等一下，我找人送你們倆回去。”
“不用這么麻煩，我們倆騎自行車一會兒就回去了。”
兩人哪好意思讓賀明章找人送她們，趕緊婉拒。
說著正要走，一個年輕的姑娘過來：“同志，你的包，剛才抓賊的時候你忘拿了。”
程湘當時光顧著抓賊了，倒忘了自己扔出去的包，趕緊向對方道謝。
李小燕也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程姐姐，你快看看你的藥沒丟吧？”
藥？
賀明章下意識就問：“程知青生病了？”
“不是我用的。”
程湘笑著搖頭，還沒解釋，李小燕已經嘴快的說了：“是程姐姐要給我們大隊玉米治病的藥。”
旁人都認為程湘是吹牛，但李小燕卻覺得程湘一定能做到。
之前她就聽其他大隊的小姐妹說，她們大隊的知青特別厲害，還會做肥皂哩！
比在供銷社買的都好用。
所以她對程湘有信心。
賀明章聞言，對程湘更好奇了：“程知青還會給莊稼治病？”
“以前研究過這方面的書籍，懂一些。”
程湘解釋了一句，婉拒了賀明章要找人送她們的好意，拉著李小燕，推上失而復得的自行車趕緊走了。
生怕走的慢了賀明章就叫人送了。
程湘跑得快，所以并沒注意到中山裝男人看向她那探究的眼神。
“局長，這是咱縣委何書記的蘇秘書，說是有事找您。”
*
回去的路上，李小燕幾乎謝了程湘一路。
一想到自行車差點找不回來，她就忍不住后怕，最后謝的程湘人都快麻了。
“好了，你都謝我幾百遍了。”
她說著，心思動了動，壓低聲音：“小燕，我想請你幫我個忙，你能不能悄悄幫我打聽一下，哪里有能換棉花糧食之類的地方，我票不多，缺東西也沒地方買。”
李小燕秒懂：“黑市啊，我哥知道，回頭讓我哥帶咱們去。”
“好，等忙完這一陣咱們就去。”
等她踩熟了點，就能快樂的搞錢了。
嘿嘿。
‘制藥材料’到手，程湘幾乎每天都泡在了責任田里。
當然，其中有一大半時間其實是在空間里溜號。
其他知青們一邊苦哈哈的賺工分，一邊關注著程湘那邊的動向。
有人盼著她好，自然就有人等著看她笑話。
一連好幾天都不見程湘治理的玉米地有起色，就有人開始唱衰。
遲明杰首當其沖，每天下工總要在宿舍里陰陽怪氣得嘲諷幾句，仿佛他就靠蛐蛐程湘才能續命。
這天中午，他又在屋里叨叨，一個老知青從外面跑進來，水都顧不上喝：“縣里來人了！聽說是專門為程湘吹牛能治理玉米病害的事來的。”
知青點立刻就沸騰了：“哪兒呢？已經到大隊了？”
“就在大隊部呢！”
大家一哄而出，都急著去大隊部看熱鬧。
“曉蕓，你不過去看看？”
正要出門的老知青見秦曉蕓坐著沒動，就順嘴問了一句。
秦曉蕓這才慢吞吞的放下手里的疊了一半的衣服：“這就去。”
與此同時，大隊部。
李寶栓表面客客氣氣的招待著來人，內心實則緊張的一批。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
因為今天來的，那可是縣里一把手和二把手的秘書。
而且一來就開門見山，說他們縣委接到匿名舉報，五星大隊的干部不作為，把莊稼交給一個什么資歷都沒有的小知青去禍害。
“李隊長，王支書，這可是關乎到糧食生計的大事！關乎到多少人的吃喝問題，怎么能任由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知青胡來？”
說這話的是縣長身邊的喬秘書，他一臉嚴肅，眉頭皺的緊緊的。
“縣長高度重視這件事，我們來之前還特別交代了，務必要嚴肅處理，那個女知青呢？人在什么地方？”
李寶栓昨天一早去看過，沒見程湘治理出什么成果，心里還在打鼓呢。
結果沒想到，這事兒竟然被捅到了縣長面前。
“已經讓人去叫了，您二位再等等。”
李寶栓說了句，想了想，又忍不住替程湘解釋：
“程知青雖然剛來不久，但以前研究過農作物病蟲害方面的相關知識，并不是隨口說說，我們這才決定給她一小片病植株讓她治治看，想著……”
喬秘書不客氣的打斷他：“她一個只念到高中的，說研究過就研究過？萬一害死了莊稼，這會造成多么惡劣的影響？你們有想過嗎？”
李寶栓：“…………”
他一個中年漢子，愣是被年紀輕輕的喬秘書訓斥的面紅耳赤。
王支書輕咳了聲：“喬秘書，這件事是我拍板決定的，責任不在大隊長，真要出了問題，那也該由我這個支書來擔責。”
喬秘書皺著眉，還想開口。
一直沒說話的蘇秘書說：“喬秘書，先等等那位程知青，聽她解釋解釋，說不定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嚴重。”
喬秘書這才不說話了。
這時，收到信兒的程湘跟著李小燕過來了。
遠遠的就見大隊部外面圍了不少人，有知青，還有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