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燒烤攤的燈光在晚風中搖曳,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沉的臉龐在暖黃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難掩那抹不尋常的潮紅,顯然是喝醉了。
此時他雙手無力地垂在桌邊,眼眸半閉,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沉醉在某個遙遠的夢境之中。
姜婉寧坐在他對面,目光中滿是溫柔與無奈。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過陸沉額前的碎發,試圖讓他能更舒服一些。
周圍人聲鼎沸,但對她而言,這一刻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過了片刻,她起身。
從一旁的攤位上借來一杯溫水,動作輕柔地扶起陸沉,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緩緩喂他喝下。
水滑過陸沉干燥的唇瓣,他微微張了張嘴,將剩下的水全都喝了下去。
姜婉寧望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陸沉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環住陸沉的手的力度不斷加大,可見青筋。
夜色如墨,小吃攤的燈火漸次熄滅,只余零星幾盞還頑強地閃爍著。
在老板的催促下姜婉寧站起身,結過賬后。
她先是用紙巾將桌上散落的夜宵一一歸攏,然后丟入垃圾桶內。
隨后深吸一口氣,俯身雙手穩穩地穿過陸沉的腋下,輕輕一用力,竟真的毫不費力地將身形修長的陸沉輕松扛在了肩上。
這可把這個來自川渝的燒烤攤老板給嚇了一跳,望著姜婉寧的表情十分復雜。
哎!這個小姑娘該不會是來自川渝吧,怎么如此生猛?
然后望向陸沉的身上面露同情之色。
唉,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招惹誰不好,非要招惹來自川渝的這些漂亮妹妹,以后有的你哭。
不要問他為什么知道,是因為他也是!
陸沉的身體在她肩上顯得異常輕盈,仿佛是失去了意識的孩童般依偎著。
他半睜的眼眸中映出姜婉寧冷艷的側臉,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幾分。
仿佛是對這份突如其來卻無比安心的依靠的回應。
姜婉寧穩穩地扛著陸沉,踏著輕快的步伐穿過了幾條靜謐的小巷,最終來到了古樸典雅的老宅前。
這是她成人禮時,她爺爺送給他的禮物。
她只要在帝都基本上就住在這里,并不會回老宅過夜。
大門在夜色中顯得莊重而神秘,兩旁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為這歸途添上了一抹溫馨。
姜婉寧一只手環住陸沉的身體,另一只手拿出鑰匙打開大門。
隨著大門的推開,門軸發出低沉而悠長的聲響,仿佛在低語著歡迎。
姜婉寧小心翼翼地扛著陸沉跨過門檻,生怕這個家伙從自己身上掉下來。
宅院內,花木扶疏,影影綽綽。
月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在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房間也過一段時間也會有專門的人來打掃,所以可以直接入住。
姜婉寧想也沒想直接走向了主屋的位置。
陸沉在她的肩上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安寧,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姜婉寧輕輕推開主屋的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那是姜家特有的熏香,讓人心生安寧,有助于睡眠。
姜婉寧將陸沉輕輕放置在柔軟的床鋪上,細心地為他蓋好被子,確認他安穩入睡后才緩緩站起身。
轉身之際,她的眉頭不經意地輕蹙,一抹憂慮悄然浮上心頭。
走出房間,夜色中的內院靜謐而深邃。
一盞昏黃的走廊燈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正靜靜地站立,身影拉長,與夜色融為一體,卻又顯得格外醒目。
姜婉寧望著那個老人神色復雜。
那是她的爺爺,姜家的掌舵人。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而深邃。
見到姜婉寧,老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笑意。
老人緩緩上前幾步,聲音中充滿慈愛:“婉寧,你回來了。”
姜婉寧點了點頭然后就什么都沒說了。
姜老爺子見狀有些無奈地說道:“不是丫頭,你得講點道理好吧!”
“是你之前跟我說,宴會的時候不要搭理你的嗎,怎么到頭來還怪起爺爺來?”
沒錯,其實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姜婉寧意料之中。
甚至從某種意義來說,還是她自己親手策劃的。
包括這場晚宴和明天的聚會。
至于目的嗎嘛?
當然是將某個小跟班給忽悠過來。
夜色下的老宅內院,姜婉寧與姜老爺子相對而立,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姜婉寧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輕聲說道:“爺爺,沒有。我并非責怪您,而是感謝您給了我自由發揮的空間。”
“今晚的宴會,每一環節都如我所料,甚至那些‘意外’,也是我精心布置的一部分。”
“只不過你也太聽話了,都叫你不插手,你還真的不插手!這倒是讓我很是驚訝。”
說著微微側身,手指輕輕劃過身旁一株夜來香的葉片,香氣隨之飄散,仿佛連這夜色都為之沉醉。
姜老爺子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其他事情我都不會去管,但只有一個底線,你不能去碰,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不會去過問。”
“你自己看著就好了,反正如今你就是我姜家的家主。”
至于底線也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不要做那種草菅人命之徒。
姜婉寧點了點頭然后若有所思的說道:“那我就只對某些家伙出手就可以了。”
她所說的自然是在晚宴上羞辱陸沉的姜粉一家。
姜老爺子聞言頓時氣笑了說道:“那個小子就真的有那么好,我覺得也就一般嘛。”
不就是長得帥一點,實力強一點,能力出眾一點嗎?
除此以外,他還有什么?!
姜婉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她緩緩轉身,面向姜老爺子,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爺爺,您看到的只是表象。陸沉的好,不僅僅在于他的外貌、實力或是能力,更在于他是陸沉。”
“他是我認定的人,值得我為他做的一切。”
月光下,姜婉寧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她的話語如同夜風中的一縷清泉,清澈而堅定。
姜老爺子望著孫女那認真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了一聲輕嘆。
他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寵溺:“罷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既然你認定了他,那爺爺就相信你的眼光。只是,姜粉一家,你打算如何處置?”
夜色漸濃,月光如洗,灑在老宅的青石板路上,給這古老的院落披上了一層銀紗。
姜婉寧與姜老爺子對立而站,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只余下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在緩緩流動。
姜婉寧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深邃。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著每一個字句。
最終,她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反問:“那爺爺,您希望我怎么做呢?是繼續任由他們囂張跋扈,還是讓我以自己的方式,為姜家,也為我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言罷,她微微抬頭,目光堅定地與姜老爺子對視。
那雙眼中既有少女的倔強,也有對未來的無畏。
夜風拂過,帶動她的發絲輕輕飄揚,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卻又格外引人注目。
宛若一尊夜神從天上到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