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門前。
“什么是佛?”
易柏聽著張百忍所問,搖了搖頭,他輕聲解釋道:“佛有眾生相。”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佛從來不是可以通過描述來說出來的,佛有很多。
靈山里有許多佛。
人間也有許多佛。
佛,這個字,定義很廣。
但通常是指在靈山上的諸多佛陀,也的確,那諸多佛陀可以代表佛這個字。
可易柏讀過許多書,更見識過許許多多,其閱歷自然遠非昔日能比,他知道,佛,并不單單代表靈山上的佛。
這個字,定義太廣。
佛,也指智慧之意,又或者是覺悟之意。
人間自我覺悟,有大智慧者,其實也可以稱之為佛。
故而這個字的解釋,的確是太多了。
“眾生相。”
張百忍聽完,愣了許久,而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卻是沒有再多說什么。
不一會兒。
那下人再次走了過來,把一碗水遞給了易柏。
易柏接過水碗,再次一飲而盡。
他在飲盡之后,將水碗遞交給下人,目光炯炯,其意思很明顯,他還需要水。
那下人一下子就怒了。
“去,再給大師打水過來。”
張百忍卻是耐心極強。
下人無奈,只能聽話,繼續(xù)去打水。
不一會兒,下人再次端著一碗水過來,易柏仍是一飲而盡,而后將碗遞了上去,示意還需要水。
張百忍仍是繼續(xù)讓下人去打水。
易柏見狀,臉上掛起了笑意。
“張老爺,您就不納悶,我為何要喝這么多水么?”
易柏問道。
“大師乃是得道高僧,所言所行,與常人有異,此有何所慮的。”
張百忍卻是搖頭,如此說道。
“張老爺,你平時對待他人,也是如此有耐心么?”
易柏不得不感慨,這廝兒的心是真大。
他一直喝水,對方一直給,換做別人怕是早就不耐煩了。
這個張百忍居然完全不計較。
易柏乃是先天神圣,他能夠輕易的看出來,這個張百忍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假的不在意。
而明顯,這個張百忍是真的半點都不在意。
“大家都不容易,我又僥幸在這世間,有上這么一份薄資,能幫的就幫,不能幫的,那就想想辦法幫。”
張百忍露出了一抹笑容,如此說道。
“你倒是個心善的。”
易柏高看了張百忍一眼。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反而目光看著張百忍,他要解決掉張百忍。
但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至少明面上,道門的人找不出原因的那種。
比如,對方?jīng)_撞到了他。
這就是一個很合適的理由了。
沖撞一位天尊,這在天庭,可是大罪。
但目前來說,這個張百忍,品性未免太好。
這就使得他暫時來說,找不到由頭。
“多謝大師夸獎。”
張百忍可不知道眼前這人,是想要將他殺死的。
他還以為這大師在夸他,故而謙虛的說道。
易柏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靜靜的等待著。
等待一會兒。
那下人提了個水桶過來。
“這里全都是煮開的水,你能喝多少,你就喝吧。”
下人也是被整得不耐煩了,開口說道。
“這點水,不夠。”
易柏搖了搖頭,說道。
“你這和尚,吹什么牛,你要是能把這水喝完,我當(dāng)場把這木桶給吃了,你吃水,我吃木桶,剛剛好!”
下人當(dāng)場拍著胸膛,大大咧咧的說道。
“此話當(dāng)真?”
易柏露出笑容,說道。
他法眼掃過去,可沒看出這下人是什么神仙變的,就是一普通凡夫。
“當(dāng)真!”
下人立馬開口說道。
“你且看好。”
易柏說完。
他張口一吸,這水桶里的水,頓時全都被其吃了進去。
對于應(yīng)龍真身的他來說,喝這點水,算得了什么。
“這,這,你……”
下人被這驚異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上,惶恐不已。
“大師!”
反倒是那張百忍,看到易柏這一手,忍不住開口了。
他此刻堅信無比,易柏是個有點修行在身的人。
“來,木桶就在此處。”
易柏笑著將木桶遞給下人。
這嚇得這下人連連叩首。
“大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不要怪我,我這就去給您打水,您要多少水都行!”
下人惶恐不已,說著的同時,匆忙的提起木桶向府里走去,要去打水。
“大師,我不知您有這般高超修為,當(dāng)真是我的罪過。”
張百忍拱手一拜,開口說道。
“無礙,但我覺得,張府的水不好喝,能否請您去為我親自打一碗水?”
易柏說道。
“大師,去哪兒打水?”
張百忍愣了一下,沒想到易柏會這樣說,忙是開口問道。
“縣外便,有條河,名為心河,據(jù)說是需要誠懇,善心之人,一步一腳印走過去,才能見到,我瞧著張老爺您就是這樣的人,我想喝那里的水,不知道張老爺可能幫忙?”
易柏指了指城外方向,輕聲說道。
“心河?”
張百忍完全沒聽過,但他聽著易柏的請求,卻并沒有拒絕,反而是颯然一笑。
他接受了易柏的請求。
張百忍起身就往外走了過去,沒有下人,沒有馬車,就那么走著往城外而去。
易柏望著張百忍的樣子,不禁搖頭,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張百忍真的很淳樸,居然對他的要求,一點意見都沒有,就答應(yīng)了下來。
若不是他知道,這人只是心善,險些都要以為,這人是腦子不好使了。
易柏看了看張百忍離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腳下升起云霧來,打算跟過去看看。
他在升起云霧時,直接動用一術(shù),將天上那些神仙的視線全都遮蔽了起來,其效用類似于一葉障目。
也虧天上的神仙最強的不過的神仙之流,否則易柏想要這么輕易的遮掩,還真沒那么簡單。
他在遮掩過后,便行動了起來,踏著云霧,跟著那張百忍而去,打算看看其是不是真的會一步一步往城外走去。
易柏心中是有所猜測的,但他不敢確定,要等看看這張百忍的所做,他方能確定,他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他猜測,張百忍多半會真的一步一步走到城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