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粵市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但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早已徹底沸騰。
街道上的每一塊電子廣告牌，都在循環播放著兩張有些模糊的照片。
一張是林舟，另一張是穿著道袍的許凱。
“懸賞通告：提供線索者獎金五百萬，協助抓捕者獎金兩千萬。此二人極度危險，系跨省流竄作案的重犯。”
整個南粵市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罩住。
……
海鮮批發市場內。
人聲鼎沸，魚腥味和海水的咸味混合在一起。
這里是南粵市龍蛇混雜之地，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這里討生活。
林舟和許凱花了兩百塊錢，從岸邊一個小商場中手里買了換洗的衣服。
雖然衣服的質量不好，但至少沒有下水道的味道那么刺鼻了。
兩人戴著棒球帽，低著頭穿梭在擁擠的魚攤之間。
“老林，你確定那接頭人靠譜？”許凱壓低聲音。
林舟沒有說話，腳步停在一個毫不起眼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頭，正拿著一把雪亮的殺豬刀，利落地肢解著一條金槍魚。
他的刀工極快。
每一刀下去都精準避開骨頭，魚肉片片分離。
這不是殺魚的刀法，這是殺人的刀法。
林舟走上前，將那塊刻著繁復花紋的木牌壓在案板上。
“要買海貨去別家，老頭子我今天打烊了。”獨眼老頭連頭都沒抬。
“不買海貨。”林舟用手指在木牌上敲了三下，兩長一短，“買船票。去江城的船票。”
殺豬刀停在了半空。
獨眼老頭抬起頭，僅剩的一只眼睛爆發出精光，死死盯著林舟被帽檐遮住的臉。
他隨手抓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手，拿起案板上的木牌摸索了一下邊緣的暗記。
“跟我進后邊庫房。”老頭轉身。
拉下攤位的卷簾門。
庫房里掛著幾盞昏黃的燈泡，四周全是一個個巨大的藍色塑料水箱，里面養著各種名貴海產。
“東西是真的。但兩位現在的身價太高了。”老頭把木牌扔還給林舟，“全城都在找你們。黑白兩道，連街邊的乞丐都在盯著陌生人的臉。趙家開出了兩千萬的暗花。”
“既然知道我們是誰，你還敢接這單生意？”林舟反問。
老頭笑了兩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干我們這一行的，只認錢和規矩。趙家在南粵手眼通天，但在水上，他們還做不了主。你們要走可以，價格翻十倍。兩百萬，晚上九點，十三號秘密泊位，一艘改裝過的走私大飛送你們出公海。到了公海換貨輪。”
“成交。”林舟答應得干脆。
趙家寶庫里的隨便一株藥材拿出來都不止兩百萬，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林舟從貼身的兜里摸出一張沾著泥水的銀行卡遞過去。
老頭接過銀行卡，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pos機，直接刷出了200萬。
“嘎——”
就在這時，庫房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叫罵。
“所有人都不許動！例行檢查！”
“這片區域封鎖了，把所有攤位的門都卷起來！查身份證！”
……
老頭臉色微變，湊到庫房小窗往外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是白家的人。白家一直依附于趙家，看來他們分到了這片區域的搜索任務。”
“帶隊的是誰？”林舟湊過去看。
市場主通道上，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正挨個攤位搜查。
為首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手里拿著一張照片，每遇到一個身形相似的人就直接讓人上去掀帽子看臉，動作極其粗暴。
旁邊還跟著幾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顯然也是他們的同伙。
“白家二少爺，白子騰。黃階后期修為，不足為懼。但麻煩的是他身邊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的中年人。”老頭指了指白子騰身后。
那里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
整個人氣息內斂到了極致，普通人看他就是個普通中年，但在林舟的靈瞳視野里，這人周身的空氣都在發生細微的扭曲。
地階初期。
又是一個地階高手。
趙家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為了抓他們，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高端戰力。
“搜得這么仔細，遲早查到這里。”許凱握緊了手里的幾張符箓，“打出去？”
“不能打。”林舟搖頭制止，“一旦動手，氣機泄露，那個地階后期的高手不用十分鐘就能趕到。到時候就是神仙難救了。”
他轉頭看向獨眼老頭：“老先生，既然收了我們的錢，就得包售后吧？有沒有密道？”
老頭冷哼一聲，走到庫房最里面的一個巨大水箱前。
水箱里養著幾十條兇猛的海鱔。
他在水箱側面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串密碼。
“咯吱！”
水箱底部的地面發出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緩緩裂開一個向下的暗道入口。
“這底下是當年走私團伙挖的防空洞，通向廢棄造船廠。你們在里面待到晚上九點再出來。記住，不管上面發生什么動靜，絕對不能露頭。”老頭把銀行卡揣進兜里，“到了九點，會有人去接應你們。”
“多謝。”林舟沒有廢話，拉著許凱鉆進暗道。
頭頂的蓋板重新合攏。
暗道里陰冷潮濕，彌漫著濃烈的機油味。
兩人順著臺階往下走，躲在暗處的角落里。
不多時，頭頂的庫房門被粗暴地踹開。
“老瞎子，今天有沒有見過兩個生面孔？一胖一瘦？”白子騰囂張的聲音透過地面傳下來。
“白少爺說笑了。我這破攤子，哪有什么生面孔。都是熟客。”老頭不卑不亢地回答。
“少他娘的廢話！給我搜！”
庫房里傳來翻箱倒柜的打砸聲。
水箱被推倒，海水和魚蝦灑了一地。
“白少，什么都沒發現。”
“沒發現？這老瞎子平時手腳就不干凈，沒準把人藏起來了。把他拖出去，砍他一根手指頭長長記性！”
上面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暗道里，許凱咬牙切齒：“這幫狗仗人勢的畜生。”
林舟閉上眼睛，調動神農真氣去感知上面的動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灰衫中年人的氣息一直鎖定在老頭身上。
如果老頭露出破綻，必定死路一條。
就在林舟思考要不要冒險沖上去救人的時候。
“轟！”
上面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什么人？”白子騰驚恐的叫聲響起。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在庫房內回蕩：“龍魂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林舟猛地睜開眼睛。
這聲音，他在江城聽過。
龍魂第五行動組組長，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