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怎么可能?岳飛他又不是真會飛,不可能突然出現在當陽附近?”
總不能跟他完顏宗弼一樣,是專程出來撿漏的吧?
秦檜是不是叛徒不知道,但要是能打死岳飛,對完顏宗弼來說必然是一樁大功勞!
經過初期的震怒,完顏宗弼隨即覺得不是什么壞事,頓時喜上眉梢。
完顏宗弼最忌憚而討厭的宋人是誰,估計八成是岳飛。只要遇到岳飛,那就像注定諸事不順。
后世“風波亭”的故事,秦檜一半鍋的話,他最少也出了一半的大力。
所以,此刻見了數百武林高手,竟然像訓練有素行伍中人,以匪夷所思的機動性逼近的時候,完顏宗弼的大腦一時都清醒不過來。
可如果真是岳飛領頭……完顏宗弼看了看左右的朱俠武與他麾下兩大長老,再看看“塞外三冠王”三大魔君。
有數千金國精銳,又有六大高手坐鎮,誰能在眾軍之中取走他完顏宗弼的命?!
“除了岳飛與韓世忠等宋將,我還沒聽說過一群武林烏合之眾,能與我大金精銳抗衡……全軍領命!”
完顏宗弼既是金國名將,終究還是有著極佳的戰術素養,立刻傳令下去命騎兵沖陣——
不管這幾百人有什么本事,只要被騎兵一沖而散,接下來就算真有岳飛在,也休想將這群人再整合到一起。
火槍?擋得住他麾下鐵騎?
六大高手再斬敵寇首腦,大金不是贏定了?
“對面是誰領軍,腦子不壞嘛。”
兩邊算是瞎貓抓到死老鼠,愣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居然誰都沒預估到對面的實力會異常強悍。
但,紀元和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不是?
金兵的確人多,不用在乎什么虛的。
可見眼前塵沙飛揚,殺聲驟起。站在武穆身邊的紀元和,立刻跟谷縝道:“谷兄,就依武穆先生的吩咐,來幾塊大石頭?”
“小意思,就是臟兮兮有如斯文啊……”
話雖如此,谷縝當機立斷,催動“周流八勁”轉以“山”相擊出,霎時他腳下數丈土層裂解而開,一整塊平平的泥草層都受他山勁牽引高舉而起,好似一張鋪天蓋地的黑毯,往飛速疾奔而來的騎兵砸了過去!
這一招“星流石隕”,乃是周流山勁中的山部絕學,使用者須將渾身內氣全部投注巖石之中引爆,方可使之在半空星墜如雨,從高處降落轟殺敵人。
練氣大成者,即可拋數千斤大石如無物。練虛的谷縝功力何止強出十倍,使來將是何等景象,幾乎無須質疑!
不過幾人奔襲前,就與武穆商量過,
與其,花費大量的武者功力碎石裂土,光是砸到前面的騎兵沒太大意義,阻斷騎兵的攻勢才最為緊要。
且金國騎兵再怎樣精銳處變不驚,卻無法改變屁股底下馬匹受驚的本能奔散!
而這飛來的堅硬土層,莫說是座下馬匹受到驚嚇,就連馬上士卒又何嘗不曾心膽俱喪?
完顏宗弼最初的算盤,只在谷縝一擊之間,就已宣告瓦解。
而谷縝最卑鄙的是,他隨即又把“山勁”轉為“澤勁”,在地上變出一塊塊濕潤的泥沼,緊接著“澤”化“水”相,彈指平地起霧,簡直一氣呵成!
亂跑的馬匹兀一失蹄,更是一通亂糟糟的人仰馬翻。
完顏宗弼震驚道:“宋人之中竟還有通邪術之人?”
“無非是與我部烈火神君、柔水神君一樣的把戲而已,王爺不必驚慌。那人功力再高,鬧出這般動靜,亦勢必元氣大傷,已然不足為慮。”
“哦?有朱先生在,當真如有一寶。”
金兀術麾下可沒有楊門女將,能表演大破天門陣……
話雖如此,霧氣未散當口,再聞槍聲連連。
亂槍之下,四處奔亂的馬匹顯然并非一時能夠收整,完成從兩翼包抄重新完成鐵桶圍剿的陣型。
因為“槍”聲會讓這樣的混亂,繼續持續一陣!
“武穆先生,我們幾個去去就來。這里就麻煩云大俠你保護他們兩位。”
“放心交給我吧。”
云飛揚重重點頭,像是做出了鄭重的承諾。
今天他跟武穆出來,穿的都是一樣的衣服,保準讓想暗殺武穆的人認不出來誰是誰。
怎么,難道就只能秦檜能有替身,岳飛不能有?
必須有,還得是第一流的大高手!
而紀元和從不覺得有擔心“武穆”用兵之策的必要,放下所有的雜念,就一手抓著憐星、一手抓著伊羽萱,人如流星飛電,追著乘風而去的谷縝,就往完顏宗弼坐鎮的中陣長驅直入。
“哼,有我與朱大天王在,來人竟也敢妄想陣前斬軍將首?!”
這個“也”字就很精髓。
此一時彼一時,就算面對的同樣一批人,萬里平原自忖背靠幾千大軍,根本不用怕區區幾百人。
而紀元和上次的武功雖然不差,可想在萬里平原的眼皮底下殺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這交鋒來得極快,由不得幾人多作思量。
谷縝體內周流八勁數轉,雖仍有些空虛,自保卻是不難,索性主動挑上此地最強朱俠武——打不打得贏另說,但靠天子望氣術牽制穩住敵人,谷縝無疑成竹在胸。
當個混子罷了!
果不其然,就在谷縝落地一剎,朱俠武冷戾的眸子就閃過一絲驚色,就像是不管怎么動作,都會被敵人提前預判一般,好不難受!
難道這小子前回畫舫一見還有功力保留?
空城計!
朱俠武這人就是心機太深,換作李沉舟一拳打過去,說不準谷縝就露餡了。
與此同時,紀元和竟以一己之力挑上了“朱大天王”麾下碩果僅存的兩大長老——章殘金、萬歲玉。
這二人一身殘金碎玉掌,突出就是一個搏命打法,與敵人不死不休,曾在燕狂徒手下逃命。
而之所以這樣分配交手對象……搏命打法另外一個意思,不就是防御很差嘛?!
紀元和正是看中能速殺二人,再助谷縝對付朱俠武。
畢竟,朱俠武的功力委實太高。谷縝雖身兼兩大奇功,面對一力降十會的朱俠武未必能討到便宜。
剩下兩邊,憐星宮主卻一人對上了萬里平原三人,隨之輕飄飄道:“萱娘,領頭的那個你去取了他性命吧?”
“嗯,交給我來!”
一行人未必要與這群高手分出生死,但完顏宗弼卻非死不可。
伊羽萱雖不認識那位馬上將軍是誰,依舊清楚此行真正目的。
而就在她飄然而起的同時,“塞外三冠王”中的怪老頭,須發盡白的百里寒亭,怎肯讓一個小丫頭做掉一軍首腦?
這矮小瘦削的小老頭,立刻運起一身真力匯聚于掌,追著伊羽萱就趕了過去。
不過饒是僅剩兩人,憐星縱在練成《明玉功》九重后功力又大有長進,亦未掉以輕心。
而在這時,萬里平原已忍耐不住殺意,冷電似乎的眸子像是射出兩條光線,落在憐星身上:“你們加注在我身的痛苦,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相比起邀月的冷傲狠絕,憐星的聲線好似少女一般脆嫩輕柔,說出的話卻令萬靈平原倍感刺耳:“你恐怕有心無力。”
“哼!”
除了找上朱俠武的那個奇怪小子,萬靈平原并不覺得紀元和這一行人真能在軍中成事,但讓完顏宗弼小瞧了手段就糟糕了。
要泄一腔憤恨,萬里平原形如鬼魅,不愧是輕功第一竟于倏忽來到憐星身后,左手五指倏地就拍了出去。
但不等他這一擊突襲得逞,一股渦旋般的寒流,就在憐星身側浮現。
萬里平原只感功力被削了三分,緊隨其后憐星就以移花接玉的功夫,輕飄莫測的接了萬里平原這一掌,將二人功力一并導引出去,轟向了錯愕不察的千里孤梅!
“小心!”
千里孤梅乃是一個老太太,不料飛來橫禍,卻亦雖驚不亂。
平心而論,萬里平原內力之強橫,連李沉舟都未必能輕易言勝,是權力幫都極為忌憚的角色。
憐星若不服用一枚無極先丹,大體只能靠明玉功不竭內力與之巧斗周旋。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她與紀元和一同閉關,赫然已大有進展。
內力若不遜色萬里平原,自有神功特長增添勝算。憐星縱使得提防著千里孤梅,但在她體力耗盡之前,根本不用擔心內力枯竭,會在短時間內敗給兩人。
這,正是《明玉功》的優勢所在!
而在此期間,只要紀元和殺了章殘金、萬碎玉,其他就都能一錘定音。
“你們兩個一起出掌吧!”
章殘金上了年紀,腦子不太靈光,聞言頓時勃然:“小子,你以為你是燕狂徒?”
“萬碎玉的碎玉掌,非得把你打得像碎玉!”
這兩老頭屬于輸出奇高,聯手能夠傷到李沉舟,防御卻脆弱一張紙。
不管這兩人怎樣想法,紀元和眼見四掌拿身而來,竟是不退反進。
這兩人四掌冒出切金斷玉的絢爛之光,卻在接近紀元和要害時,為一層金黃色澤所阻,如陷沙海,遲了幾分。
縱使最終這四掌按實在紀元和胸口,不等章殘金,萬碎玉把力道吐實,即感心口一陣刺痛。
他倆四個眼珠子在近身咫尺間差點瞪了出來,即見紀元和兩手各呈并指之態,點中了二人,隨即就是兩道劍氣穿身而過,將章殘金、萬碎玉射入亂軍之中!
萬里平原見狀不由大驚,沒想到一段時日不見,這小子居然功力大進。
那么,千里孤梅能不能贏?
這一念頭剛一生起,萬里平原就一聲大吼放棄對付憐星,神行鬼速地迎上紀元和,拋開了腦子里的一愚蠢想法——
因為,一身縱到半空,紀元和根本沒打算跟他們幾個高手分出生死,赫然已如利箭離弦,往完顏宗弼勁射了過去!
斬首,又不是高手對決,就得看誰斬對面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