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點工就這點好,想辭職,可以提前一周,也可以提前三天,甚至,可以提前一天。
雇主找到人,我們就離開,雇主沒找到人,到了期限,我們也可以離開。
鐘點工沒有任何福利待遇,也沒有人給我們交社保。三險一金什么的,做夢都夢不到。
好在,我們擁有自由。
小妞妞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個小時。
老夫人睡醒了,撐著助步器,一點點地挪到保姆房,悄悄地把門打開一道縫。
她像白雪公主的后媽,打扮成賣蘋果的老太太,悄悄地站在門口,望著房間里睡著的妞妞,她不敢打開門,怕門響,把妞妞驚醒。
倒是蘇平看不下去,她下了床,把門打開:“大娘,你進來吧,妞妞也快醒了。”
老夫人沒法再進保姆房,地上已經沒地方,都被妞妞的嬰兒車占滿。
妞妞被我們故意放大的說話聲吵醒。
蘇平說:“不能讓妞妞睡太久,晚上妞妞該不愛睡,午后她睡了兩個小時足夠了。”
妞妞尿了,蘇平把妞妞抱到樓上,給妞妞換紙尿褲。
蘇平看護妞妞,沒說的。她喜歡妞妞,她察言觀色,很快就能從妞妞的表情上,知道妞妞是餓了渴了尿了,還是拉了。
蘇平給妞妞做輔食時,她把地墊拿到廚房門口,她一只眼睛干活,一只眼睛看著妞妞。
妞妞一旦爬到地墊邊上,蘇平就把妞妞又抱回到地墊上。就算妞妞爬到地上,也摔不到妞妞,頂多妞妞的手弄臟。
蘇平去衛生間的時候,她就把地墊放到衛生間的門口,她也不關嚴門,把門留一道縫,生怕妞妞離開她的眼睛。
蘇平喂妞妞吃了輔食,又喝了水,她就把地墊放到客廳的地板上。
她跟老夫人一起,坐在地墊上,教妞妞認識卡片上的動物,教妞妞唱兒歌,她還跟小霞一樣,跟妞妞做運動。
蘇平拉著妞妞的手,妞妞就立刻從地墊上坐起來,還顛著小屁股,要站起來。
老夫人說,妞妞還不到九個月,站起來太早,怕妞妞的身體沒長好,站一會兒,老夫人就不讓妞妞站了。
但妞妞如果自已想站起來,老夫人和蘇平也不攔著,由著她站一會兒,她站累,自然就坐下。
晚上,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回來了,他們看到妞妞跟蘇平和老夫人玩得很開心,兩口子的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許先生看著蘇平像個孩子一樣和妞妞玩,他忍不住誠心誠意地說:“老妹,你就照顧妞妞得了,我就不找育兒嫂。”
蘇平愣怔了一下。
其實,我最理解蘇平,蘇平是非常愿意看護妞妞的,什么時候,許家沒人看護妞妞,讓蘇平打替班,她都是二話不說,就來照顧妞妞。
包括其他事情,蘇平也是如此。
上次老夫人生病住院,我在二姐婆婆家照顧馮大娘,無法回來,許先生夫婦都上班,沒法到醫院護理老夫人,當時我想到蘇平,讓許先生給蘇平打電話。
蘇平接到電話,二話不說,就到醫院陪護了老夫人一周多。
那時候,她已經搬到德子家住了。德子是不許蘇平做住家保姆的,所以說,蘇平能在醫院待一周多,照顧老夫人,她是很不容易的。
許先生對蘇平好,蘇平也同樣對許家夠意思。
蘇平聽到許先生讓她看護妞妞,她臉上浮現出一抹為難:“二哥,我其實可愿意照顧妞妞了,可我晚上得回家睡。”
許先生苦笑:“我理解,理解,就咱東北的老爺們,有一個算一個,能有幾個讓自已的女人,到別人家一睡睡一周?”
許先生的話,把許夫人逗笑,老夫人也笑了。
許先生說:“育兒嫂不太好找,家政說明天派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按時到咱家。”
蘇平說:“我白天能照看妞妞,晚上我不行。”
許夫人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小平要是能照看妞妞,那是最好了,白天能看著妞妞也行,我媽過兩天就來了,到時候,我媽晚上帶著妞妞。”
許先生把棉服隨意地扔在沙發上,他彎腰去地上抱妞妞。
許先生說:“咱媽七十多歲,奔八十了,你接咱媽來這兒,是讓咱媽享福的。你咋能讓老人給咱們看孩子?
“何況妞妞死沉死沉的,我舉高都快舉不動她,媽能抱動她嗎?”
老夫人也不同意讓趙老師晚上帶妞妞。
看來,還得雇一個育兒嫂。
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里,進行著各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