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蘇平躺在床上,一邊休息,一邊小聲地說話。
蘇平驚訝地問我:“小霞真懷孕了?我咋一點不知道呢?”
我說:“別提了,小霞懷孕這件事,我是最先知道的。前天晚上,不是下大雪嗎?我回家的時候,小霞在路上攔住我,她說她懷孕了,讓我給她保密。
“可昨天小霞照顧妞妞出了很多狀況,她一天沒給妞妞喝水,自已還跑到外面買葡萄,把妞妞交給大娘帶,險些摔著妞妞。
“我怕妞妞出事,就把小霞懷孕的事情,告訴小娟——”
蘇平一臉的憤慨:“我要是你,早告訴二哥二嫂,今年夏天,咱倆去家政那里學習,培訓老師告訴我們,我們要是有病,或者懷孕,要趕緊跟雇主說明。
“不能傷著自已,也不能把自已的病傳染給雇主一家,小霞就不應該讓你保密。”
蘇平的話,讓我心里好受一點。
我說:“海生昨天下午給小霞結算了工資,讓小霞處理好自已的事情,以后身體好了,愿意回來看護妞妞,再打電話聯系。我當時挺鬧心,覺得是自已的原因——”
蘇平說:“你鬧啥心,她離開跟你一點關系沒有,都是她自已作的。就二哥二嫂這樣的家庭,她不好好干,把自已整懷孕,那賴誰呀,也不是你把她整懷孕的——”
蘇平的話把我逗笑,也似乎解開了我心里的結。
我說:“前天晚上知道小霞懷孕,我就想跟你聊,但小霞要我保密,我就沒跟你說。昨天下午,海生給小霞結賬,我想晚上回家跟你說這事,結果沈哥回來,我就把這事忘了,忘給你打電話。”
蘇平伸出手,啪嘰一聲,拍在我肩膀上:“重色輕友。”
蘇平的大巴掌,拍得我五臟六腑都挪位。
我說:“你這么大的勁,照顧妞妞能不能使錯手,傷著妞妞?”
蘇平連忙說:“不可能!我抱妞妞知道咋使力氣。”
我端詳蘇平:“你最近好像有點瘦了,店鋪開業,累的?”
蘇平說:“那可不,各種事情,一直忙,我也不太會整,就一邊學,一邊整吧。”
我說:“你不是要辭職嗎?剛才小娟讓你照看妞妞,你咋答應了?”
蘇平為難地:“我可不是來辭職的嘛!可沒想到二嫂讓我看護妞妞。姐,你說二哥對我和德子那么好,啥事都幫我們出頭,二嫂現在有事,讓我幫點忙,我咋說不幫忙?
“要是平時,小霞在時,許家沒啥事,我辭職就辭職了,二哥再雇個鐘點工就行。可現在育兒嫂沒到,我就替兩天吧。”
蘇平實在,仗義,是個好人。
我說:“德子那面,你咋交代?”
蘇平一雙杏核眼轉動了兩下,咧嘴苦笑:“實話實說唄,二哥幫了我們那么多忙,現在二嫂讓我幫著照顧幾天孩子,我當然得幫,德子也會同意的。”
蘇平,跟我去年認識的蘇平有點不一樣了。
那時候,蘇平靦腆,不愛笑,不愛說話。總是梗著脖子,一根筋,我幫她干活,她還不高興。
現在,蘇平開朗,愛說話,也愛笑,只是,她臉上還經常掠過一抹羞澀。
她也不像去年那樣怯懦,對一些事情,她也有自已的看法和主見。
在和旁人的相處中,我看到每個人都在變化。唯獨我,千年不變,梗著脖子,一直按照我想要的生活方式,生活著。
我和蘇平是兩種人,她一點點地變得美好。
我呢,不肯改變,不肯被別人左右,不肯被這個世界影響。
如果有一天我改變了,一定是因為我自已,是我自已想讓自已過得更舒服一些。
許夫人去上班了,叮囑小平給妞妞做輔食,叮囑我洗水果吃。
“紅姐,廚房里的水果,你和小平隨便吃,要不時間長,水果都放爛了。”
許夫人走了之后,蘇平說:“你看看人家二哥二嫂,賊大方。其實,二哥二嫂這么說,你說咱倆能使勁吃人家水果嗎?
“我晚上接送孩子那家,她媽媽給孩子準備的水果,都是數出來的,葡萄多少粒,小柿子幾個,都是有數的。
“我倒不是想吃,可他們從來沒有讓過我。”
每個雇主是不一樣的,每個雇主的家庭條件也是不一樣的。不過,東北小城里,能雇得起保姆的人家,一般是不會在乎水果給保姆吃的。
除非一些挑揀的人。那倒也無所謂,我們是來工作的,饞水果的話,自已下班,買一兜子回家,可勁造!
聽蘇平說到她晚上的工作,我問:“那今天你晚上的工作,咋辦呢?”
蘇平呲牙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我昨個就辭職,再也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