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華少將此刻氣得牙根發癢，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千挑萬選看中的這第二位關門弟子，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硬。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和他這個少將硬碰硬地剛起來，還直言不諱地說他這位將軍錯了，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留。
換做別的上尉，不，別說是上尉，就算是上校敢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他早就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身為一名軍人，連基本的上下級觀念都沒有，用這樣的口氣和一位將軍說話，簡直就是無組織無紀律！
但轉念一想到眼前這位是他親自收下的第二位關門弟子，方振華還是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決定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要是不給個能讓他信服的理由，那就干脆關幾天禁閉，讓這小子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問題。
“此次作戰部署，我做過完整的軍事建模推演，每一個戰術指令的下達，我都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是您所說的什么賭博。”蘇銘挺直腰板，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軍事建模？
蘇銘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糊弄誰呢？
哪來的時間進行軍事建模？
要是身為裝甲指揮官，指揮一場連級規模的對抗之前還需要搞什么軍事建模，那還打什么仗？
你以為這是集團軍級別的大型演習啊？一場行動開始前還需要興師動眾地進行建模推演？
“你小子做了軍事建模？什么時候做的？在哪兒做的？”方振華少將也是一臉的不信，直接追問道。
蘇銘說道：“就在演習開始之前，我在腦海中做過軍事建模。我把相關數據，有可能的影響因素全部計算在內，模擬出來的結果，我的部署成功率是92\℅。”
這個數據一報出來，在場眾人更加不信了，上尉這可真是狗掀門簾子——全憑一張嘴啊！
都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了，撒謊也得講究點技巧吧，說什么大致在百分之九十左右也勉強能糊弄過去，結果小數點后面幾位數都整出來了，誰信？
誰的腦子能有這樣的計算能力？
反正他們沒有這樣的大腦，活到這么大也沒見過誰有這種本事。
要是一個人的大腦能有這樣的計算能力，那還要計算機干什么？還要作戰參謀部門干什么？
“這個數據，你是認真的嗎？”方振華少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也沉了下來。
怎么以前他沒發現自己看中的這個關門弟子還有胡編亂造的本事呢？
說得跟真事兒似的，還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這誰能信？
連他這位老師都不信。
“我確定，如果院長您不嫌麻煩的話，可以現場進行軍事建模檢驗一下，看看到底是我在胡編亂造，還是數據確鑿。”蘇銘面不改色地說道。
“檢驗就檢驗！”方振華少將大手一揮，今天他是鐵了心要跟蘇銘剛到底，非得好好糾正這小子這個臭毛病不可。
錯了就是錯了，老老實實認了就是，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可這瞎編亂造的習慣絕對不能有，必須嚴肅對待、堅決改正。
他倒是要親眼看看，軍事建模出來的數據到底是不是像蘇銘說的那樣，連小數點后三位都能精確對上。
......
計算機室內！
雖然這個年代，互聯網還沒有全面普及到民間，但這不代表部隊沒有配備先進設備。
任何前沿的科學技術產品，最先應用的領域一定是在軍隊。
當著眾人的面，方振華少將親自上手開始進行軍事建模，上校教員以及那群中級軍官們全都圍在周圍瞪大眼睛看著。
蘇銘也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究竟是心虛慌張還是胸有成竹。
但在王虎中校等人看來，上尉此刻心里絕對慌得要命。
“太扯淡了，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次聽說還有人能在腦子里進行軍事建模的。”
“誰說不是呢？還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誰信這種鬼話？”
“反正我是不信，絕對是瞎編亂造的，等著看笑話吧。”
“坐等院長建模完成后，狠狠地打這小子的臉，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一群中級軍官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著，聲音雖然壓得低，但一字不落全都傳進了蘇銘的耳朵里。
很明顯，這些話就是說給他聽的，故意要給他制造心理壓力。
確實，在腦子里進行軍事建模，還能計算出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的詳細數據，讓誰聽了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匪夷所思。
怎么著，大腦還能比得上計算機的計算能力？
身為少將，方振華的軍事素養自然不必多說，雖然退居二線多年，不再參與一線指揮，但進行簡單的軍事建模對方振華少將來說還是輕輕松松、不在話下。
沒過多久，軍事建模便順利完成，計算機屏幕上顯示出了最終的計算結果。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數據后，方振華少將整個人愣住了，一旁的中校等人也全都湊過去看，隨即全都被眼前的數據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電腦上清清楚楚地計算出的結果是：℅！
竟然和蘇銘剛才說的一模一樣，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分毫不差！
嘶——
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不斷響起，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特么也太離譜了吧，計算機嚴謹建模計算出來的數據，竟然和蘇銘隨口說的一模一樣！
“竟然真的完全一樣，一點不差！”
“假的吧？這怎么可能？”
“我的個乖乖，真的能在腦子里軍事建模，還能精確計算出小數點后三位，這腦子簡直堪比超級電腦啊！”
“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會不會是院長建模的時候算錯了？”
王虎中校這話剛一出口，方振華少將的眼神瞬間如同利劍般鎖定在他身上，一時間，鋪天蓋地的威壓全都籠罩到了中校身上。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方振華少將冷冷地說道。
“對不起院長，我說錯話了，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王虎中校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低頭認錯道歉。
方振華此刻顯然沒有心情追究中校的失言，也就沒再繼續追究什么，這讓王虎中校暗自松了一口氣，后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你真的能在腦子里進行軍事建模？”方振華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般地追問了一句，因為這種能力實在太過驚人，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范圍。
“院長，數據不是已經明明白白地證明了我剛才說的話了嗎？”蘇銘不答反問，語氣依然平靜。
呼——
方振華少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蘇銘的認知還真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在他親自進行軍事建模之前，他一直堅定地認為蘇銘下達的每一個戰斗指令都是在盲目賭博。
可現在，軍事建模給出的數據實實在在地證明了蘇銘根本不是在賭。
那套看似冒險的作戰部署和每一個戰斗指令的下達，全都是基于精確計算的正確決策！
“這次步坦對抗演習，除了蘇銘之外，你們每個人都要給我交一份深刻的戰斗反思報告上來。”
方振華少將一臉嚴肅地轉向那群中級軍官，沉聲說道：“現在的統籌班學員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堂堂一個中校，被一個上尉這樣當眾碾壓，丟人現眼！”
說完，方振華少將直接起身大步離開。
之前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他信誓旦旦地訓斥蘇銘，一口咬定蘇銘的作戰部署就是在賭博。
現在軍事建模的數據擺在眼前，清清楚楚地證明了一切，這不就等于狠狠地打了他這個老師的臉嗎？
所以，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難道還要他這位堂堂方振華少將當眾給蘇銘認錯道歉不成？
他一個當老師的給學生低頭認錯，他不要面子的嗎？
真要追究錯誤，就應該是王虎中校的錯，還有這群不爭氣的中級軍官。
一群有著十幾年兵齡的老兵，竟然被一個剛入學的新人上尉這樣按在地上摩擦，輸得這么慘，以至于影響了他的判斷，讓他做出了錯誤的結論。
沒錯，就是這樣，都是這群不爭氣的中級軍官害的！
王虎中校在一旁默默流淚，心里委屈得不行。
院長！不帶這樣的吧，明明是你自己先說什么這場步坦演習對抗不算數，還說蘇銘的作戰部署是在賭博。
你是蘇銘的老師，質疑自己的學生，又不是我逼著你質疑的。
現在軍事建模的數據擺在眼前，打臉了，就把氣全撒到我身上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王中校，那兩包軍內特供可別忘了啊。”事已至此，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兒了，臨走前，蘇銘不忘回頭對王虎中校說道。
聽到這話，中校心里更難受了，簡直是心如刀割。
兩包珍貴的軍內特供啊，他攢了好久都沒舍得抽，這一下全沒了。
最能體會這種心痛感受的羅明志，走上前來拍了拍中校的肩膀，安慰道：“輸給一個能在腦子里軍事建模的怪物，真不冤，換誰來都得輸。”
羅明志這話說得確實在理，中校輸得其實一點都不冤。
誰能想得到，也根本不敢想象，蘇銘竟然真的能在腦子里進行軍事建模，還能精確計算到小數點后三位的詳細數據。
身為一名裝甲指揮官，如果擁有這種逆天的能力，那絕對屬于開掛級別！
輸給一個開了掛的人，丟人嗎？一點都不丟人！
......
上午的課程結束后，蘇銘被叫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您找我有什么事？”
來到辦公室后，蘇銘開門見山地問道。
“臭小子，還記仇呢？不就上午質疑了你一下，至于記恨到現在嗎？”
方振華笑罵著，說完，隨手丟給蘇銘一包軍內特供，道：“補償你小子的，拿去抽。”
“謝謝老師！”這個補償立刻讓蘇銘眉開眼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說真的，我也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種逆天的能力。”方振華感嘆道，眼中滿是驚嘆，“有這樣的天賦，一定要好好珍惜、充分利用，用好了，這個天賦絕對能幫你成為全軍最頂尖、最優秀的裝甲指揮官。”
說到這兒，方振華少將的情緒都跟著激動興奮了起來。
原以為今天演習中蘇銘展現出的作戰風格是個需要糾正的壞習慣，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天大的驚喜。
能在腦子里進行軍事建模的人，他活了這么大歲數，從來沒見過。
因為一個人的大腦計算能力終究有限，否則的話，軍隊里也不會專門設置作戰參謀這個職位來輔助指揮官進行數據計算和方案推演了。
可現在，他的這第二位關門弟子就有這樣驚人的能力。
不僅有，還能精確計算到小數點后三位。
擁有過人的裝甲指揮天賦，再加上這種逆天的計算能力，簡直就是如虎添翼、錦上添花。
這樣來看，蘇銘今天在步坦對抗演習中的作戰部署就不能叫做賭博，而是真正的戰術，實打實的精妙戰術。
蘇銘的自信來源于對各項數據的精準把控和計算，能把一個連級規模的裝甲對抗玩出花活兒來，戰術大師，妥妥的戰術大師！
想到這里，方振華更加興奮難抑，從蘇銘入學至今展現出的種種表現來看，他未來的成就極有可能超越他的第一位關門弟子，也就是那位現任重裝師師長。
甚至，蘇銘有可能會成為整個野戰軍近代以來，最為強悍、最為傳奇的裝甲指揮官。
這一刻，方振華少將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蘇銘寫的那篇《以戰養戰》論文中的一句話。
“以實現偉大民族復興為己任！”
蘇銘說不定真的有能力，去完成這個偉大的歷史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