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昊天宗”三個字,玉成海原本疲憊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恨意。
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周圍幾個原本在休息的年輕弟子,也猛地抬起頭,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群雜碎!”
一個年輕弟子咬牙切齒,狠狠地將手中的干柴折斷,“若不是他們,少主怎么會死!”
“就是!七寶琉璃宗,昊天宗,還有那些所謂的上三宗下四宗……他們都該死!”
另一個弟子接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們就是怕了!怕少主成長起來!”
玉成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那個年輕弟子的肩膀,轉頭看向玉小恒等人,苦笑了一聲。
“讓各位見笑了。”
“只是兄弟們心里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指了指身后營地中央,那里豎立著一塊簡陋的石碑,上面沒有名字,只刻著一道雷霆印記。
“少主雖然不在了,但他永遠是我們藍電的驕傲?!?/p>
玉成??粗菈K石碑,眼神變得狂熱而堅定,“全大陸的勢力都要聯合起來算計一個人,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恐懼!”
“他們怕少主,怕到連臉都不要了,也要把他扼殺在搖籃里!”
“只要我們還活著一口氣,藍電就沒倒!我也還會出現更多優秀的魂師!”
“總有一天,宗主會帶著我們,殺上昊天峰,把這筆血債討回來!”
眾弟子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絕境中的信仰,是支撐他們在這片充滿危機的森林里,日復一日堅持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玉小恒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雙眼微微波動。
這就是死亡的重量嗎?
在這些藍電弟子的心中,那個名為“玉小恒”的人,已經不再是一個具體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個圖騰,一個精神寄托。
為了維護這個寄托,他們可以忍受苦難,爆發出最瘋狂的戰斗力。
玉小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塊無字石碑。
比比東看著這些激動的藍電弟子,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
她走上前,竟然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他說得對?!?/p>
比比東看著那個年輕弟子,聲音輕柔,“哪怕是死,他也是讓整個魂師界顫抖的存在。你們應該為此感到自豪?!?/p>
那年輕弟子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一直給人一種極度危險感覺的女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且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溫柔。
就像鄰家的大姐姐,又像是記憶中某種美好的幻影。
“謝……謝謝……”年輕弟子有些結巴,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玉成海也有些意外,原本緊繃的氣氛,竟然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融洽。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比比東竟然坐了下來,和這些藍電弟子聊起了天。
聊森林里的魂獸,聊戰斗的技巧,甚至聊起了曾經武魂殿的一些趣聞。
她笑得很自然,舉手投足間,依稀可見當年那個武魂殿圣女的風采。
溫柔,高貴,善解人意。
然而,站在一旁的水云兒和水靈溪,卻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水云兒看著比比東的側臉,手指微微顫抖。
那個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張畫皮。
她知道比比東經歷了什么,也知道這個女人心中藏著怎樣的黑暗與瘋狂。
現在的比比東,越是表現得像個正常人,越是像當年那個純真的少女,就說明她病得越重。
她在模仿。
模仿那個還沒有被毀滅的自己。
模仿那個……或許玉小恒會喜歡的樣子。
“姐姐?!?/p>
水靈溪拉了拉水云兒的衣袖,眼中滿是悲哀。
水云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楚,轉頭看向妹妹。
原本一頭柔順的長發被束起,絕美的容顏被特制的藥水涂抹得枯黃粗糙,一身男裝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為了復仇,為了活下去,她們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曾經的天水之花,如今只是兩個滿心仇恨的復仇者。
比起那個瘋魔的比比東,她們又好到哪里去呢?
水云兒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容,大步走向篝火。
“光聊天有什么意思,有酒嗎?”
她粗著嗓子喊道,動作豪邁地在一名藍電弟子身邊坐下。
“有!當然有!”
那弟子連忙遞過一個皮囊。
水靈溪也跟了過去,學著男人的樣子盤腿坐下,接過酒囊灌了一口,被烈酒嗆得咳嗽,卻還是大聲笑了起來。
篝火跳動。
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聲談笑。
藍電弟子們在笑,因為有人理解他們的仇恨,認可他們的圖騰。
比比東在笑,因為她在扮演一個活著的人。
水家姐妹在笑,因為她們必須融入這個殘酷的世界。
笑聲在空曠的營地上空回蕩。
詭異。
荒誕。
玉小恒站在外圍的樹影下,看著這群像是在演戲,又像是在宣泄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但這笑容背后,沒有一個是快樂的。
就像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在努力模仿著人類的歡愉。
偽人。
這個詞跳進玉小恒的腦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死亡”,究竟在這個世界上撕裂出了多大的傷口。
藍電宗門的弟子失去了少主,把他供上了神壇,變成了復仇的燃料。
水家姐妹失去了愛人,把自己變成了復仇機器。
比比東……
玉小恒看著那個笑意盈盈的女人。
她失去了什么?
說到底,自己之前和比比東真不熟吧?
為什么,這個少女會變成這樣?
這就是斗羅大陸第一戀愛腦的含金量嗎……
只是這種瘋癲,不正常。
遲早會崩潰……
這些人想要恢復,想要從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玉小恒”回來。
堂堂正正地,以絕強的姿態,重新站在大陸的巔峰。
把那些壓在他們頭頂的陰霾,統統轟碎。
但,很難。
玉小恒握緊了拳頭。
想要恢復身份,就必須擁有不懼任何勢力的力量。
現在的他,哪怕手段盡出,哪怕算上天譴之力和元素汲取,極限也就是擊敗一名魂圣。
如果是擁有七寶琉璃塔增幅的魂圣,或者是像唐昊那樣擁有頂級武魂和秘法的存在,很難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