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趙總面前,伸出了手。
“表。”
趙總下意識地捂住手腕,那是他花了十幾萬買的綠水鬼,是他裝點門面的最重要的行頭。
“兄弟,給個面子,我是盛大珠寶的采購經理,以后……”
“我不需要你的面子。”
沈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愿賭服輸。”
趙總看著周圍圍觀人群鄙夷的目光,還有那個網紅依舊沒關的直播鏡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摘下手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行!你有種!”
說完,他推開人群,狼狽地逃出了巷子。
那個網紅也灰溜溜地關了直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鋪子里只剩下老邢頭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沈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年輕人,這東西,真的是我打出來的?”
他敲了一輩子銀子,卻把最好的寶貝當成了墊腳石。
“是你打出來的,但也是它選擇了出世的時候。”
沈巖拿起桌上的那張銀行卡,重新塞進老頭滿是老繭的手里。
“這十萬是你應得的。”
“另外,那套模具別賣,那是好東西,留著傳給識貨的人。”
說完,沈巖帶著陳光科轉身走進了雨幕里。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老邢頭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腳邊那個原本放著黑疙瘩的空位,突然紅了眼眶。
他拿起錘子,再次重重地敲在了銀片上。
這一次,聲音格外響亮,傳遍了整條芙蓉老街。
車上。
陳光科捧著那塊紫色的銀坨子,愛不釋手。
“巖哥,這玩意兒真能值一個億?”
他還是覺得有點玄幻。
沈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它的價值不在于賣多少錢。”
“在于它能讓我們的‘問天’,長出一雙真正的眼睛。”
有了這個,下一代的AI視覺識別芯片,就能突破現有的物理極限。
沈巖的腦海里,系統的輪盤再次轉動了起來。
財富的雪球,才剛剛開始滾動。
而此時的京海,一場針對沈巖和深藍科技的圍剿,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那些被“問天”觸動了奶酪的傳統巨頭們,終于坐不住了。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沈巖的手里,已經握住了第二張王牌。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黑色邁巴赫的前擋風玻璃上。
雨刷器瘋狂擺動,卻怎么也刮不凈湘鄂交界這段高速路上的水霧。
陳光科穩穩地把著方向盤,時不時透過后視鏡瞄一眼后座那個用防塵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合金箱子。
那里面裝著剛剛到手的“云紋流銀”。
對于陳光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塊金屬,那是深藍科技下一個季度的命根子,也是打腫那些資本鱷魚臉的板磚。
沈巖坐在副駕駛,手里捏著一罐冰咖啡,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
這塊金屬解決了“問天”的硬件散熱和傳導問題,算是補上了人工智能拼圖的一角。
但他心里裝著另一件事。
西山別墅地下室里,那支花了大價錢搞來的“桑普”原液還在吃灰。
那東西就像一顆并未引爆的核彈,放在那里既是誘惑也是隱患。
系統雖然給了物品,卻沒配套說明書,更沒附贈能看懂這玩意的科學家。
他不可能隨便找個生物公司合作,那等于把脖子洗干凈了伸給別人宰。
在這個圈子里,由于利益分配不均而導致的背刺,他以前在那個女人身上已經領教得夠多了。
“巖哥,前面服務區停一下吧,膀胱快炸了。”
陳光科的聲音打斷了沈巖的思緒。
“嗯,正好我也想透透氣。”
車子緩緩滑入岳陽南服務區。
因為暴雨,服務區里停滿了避雨的大貨車,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和方便面的香氣。
兩人剛下車,一股濕冷的風就往領口里鉆。
陳光科縮了縮脖子,一路小跑沖向洗手間。
沈巖站在屋檐下,點了根煙,火星在昏暗的雨幕中忽明忽暗。
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服務區的停車場。
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蹲著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個男人,穿著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沖鋒衣,頭發像亂草一樣糾結在一起,看起來至少半個月沒洗過。
他正在垃圾桶里翻找著什么。
不是為了找瓶子賣錢。
男人從泔水桶邊緣撿起半盒別人吃剩的盒飯,毫不猶豫地用臟手抓起來往嘴里塞。
路過的人紛紛捂著鼻子避開,像是在躲避某種瘟疫。
沈巖吐出一口煙圈,準備移開視線。
這個世界上落魄的人太多了,他救不過來,也不是圣母。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了兩天的系統界面突然彈了出來。
沒有金光亂閃,只有一行淡藍色的文字浮現在視網膜上。
【檢測到稀有級人才單位。】
【目標:林志遠。】
【身份:前普林斯頓生物實驗室首席研究員,被學術界除名的瘋子。】
【專精:端粒酶逆轉錄、基因編輯、細胞再生。】
【當前狀態:極度饑餓,精神瀕臨崩潰。】
【匹配度:與“桑普”原液解析項目匹配度98%。】
沈巖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踏破鐵鞋無覓處。
誰能想到,一個能解析頂級生物原液的天才,正在高速服務區的垃圾桶旁邊吃剩飯。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帶著轟鳴聲沖進了服務區,水花濺起兩米高,差點潑那個流浪漢一身。
車門打開,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騷氣的白色西裝,腳上踩著限量版球鞋,看著地上的積水直皺眉。
“真晦氣,這種鬼天氣還得趕回京海開會。”
男人罵罵咧咧地甩了甩車鑰匙,正要往大廳走,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角落那個流浪漢身上。
接著,他臉上露出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夸張表情。
“喲?這不是林大博士嗎?”
白西裝男人松開懷里的女伴,幾步跨到流浪漢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
正在吞咽米飯的林志遠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恐,緊接著是深深的恥辱。
他下意識地把手里那半盒飯藏到身后,又把懷里那個破破爛爛的防水公文包抱得更緊了。
“李……李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