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這棵搖錢樹,羅大佑不要,方老板自然笑納了。
現在星火旗下,其實不算兵強馬壯。
歌手方面,一哥一姐分別是解曉東和楊玉瑩。
還有黑豹樂隊,唐朝樂隊、高楓、鄭鈞,另外還有長期合作的屠洪剛。以及老孔任職以后簽下的孫悅、王菲。
演員方面,周杰、黃磊、寧靜、姜武、王勁松、周迅等人。
哦對了,歌手演員都能包括進去遲智強。
人員其實沒那么多,不過這次方老板的香港之行,能把滾石的張信哲和周華健的內地約簽了下來,也算是不虛此行。
星火擴軍,勢在必行啊!
方遠回到上海以后,老孔在外地跟解曉東的演唱會。星火擴軍的計劃,便由方遠親自提上了日程。
他的第一站,選擇了上海戲劇學院。
在上戲的會議室里,方遠與校方領導的會談異常順利。星火文化在業內的聲望,加上方遠提出的“學生實踐基地”、“畢業優先簽約”等切實合作方案,很快就與校方達成了戰略合作意向。
簽約儀式后,在校方的安排下,方遠和遲智強一同見了幾個表演系的在校生。其中三個年輕人引起了方遠的注意。
一個是表演系的徐崢,居然頂著一頭濃密的頭發。
另外兩個是剛入校不久的92級新生,果靜林和沈曉海。果靜林沉穩內斂,沈曉海則外形俊朗,都是極具潛力的“正小生”苗子。方遠同樣沒有猶豫,將兩人一并簽下。
今年必須和上戲達成合作了,畢竟明年還有兩個人呢:任泉和李冰冰。
歌手方面的擴張,方遠則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需要的是能迅速投入市場、具備即戰力的聲音。
甚至,歌手這塊,由于方遠跟國乒學的“養狼”戰術,直接培養了好幾個直接競爭對手出來。
首都的普安公司,由蘇越打造,旗下有黃格選、還有早期TFBOYS楚奇楚童、侯耀東(劃掉),謝東等人。
滾石有求于星火,但不代表這家華語第一唱片公司是軟柿子了,也是在首都,大名鼎鼎的魔巖也在去年剛剛成立,但是星火提早挖走了唐朝和黑豹,讓魔巖還差了一口氣。而且主要以搖滾為主,對星火的直接競爭不是很大。
老對手新時代,挖了陳曉奇和畢小世讓他們少了半條命,但是剩下的半條命依然能打。
戴軍、毛寧、甘萍……
新時代可謂是人才濟濟。
就是沒有好歌。
還有擁有艾靜、李玲玉的大地唱片.....
蛋糕做大了是吧?
方老板要吃了哦~
首都。夏日傍晚依然燥熱。
王陽推著自行車,隨著人流走出廠區大門。
“王工,走了啊!”
“明天見,王工!”
不時有人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王陽一一笑著回應。
王陽確實是標準意義上的別人家的孩子。
重點大學畢業,一畢業就進了這家效益好、待遇高的國營大廠。工作穩定,收入也很不錯,長相也是斯文周正。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明明很好啊?
為什么總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工作不喜歡?嗐~全世界有幾個能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的?別人都行,就你王陽不行?
王陽總是這么勸誡自己,要珍惜自己的好日子。平平淡淡過一生,不一定是壞事情。
當然,他有自己的一點小愛好。
白天,他面對的是冰冷的電路圖和精密的儀器,別人都是“王工”、“王工”的叫著。
晚上,或者周末,他卻站在舞臺上,抱著吉他,成為“青銅器”樂隊的主唱,享受臺下的觀眾的歡呼。
在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吶喊中,他才能短暫地忘記白天的刻板,感受到真正的自己。
但這種燃燒過后,往往是更深的寂寥。尤其是現在。
女友潘茜走了。她拿到了斯坦福的全額獎學金,飛去了大洋彼岸。宿舍一下子空了,心也好像空了一大塊。越洋電話費貴得嚇人,書信往來又慢得磨人。
他當然為潘茜感到驕傲,可自己的路,究竟該往哪里走?難道就在這按部就班的軌道上,一眼望到退休?等到潘茜回國,自己還配得上她嗎?
回到家里,王陽懶得開火,泡了碗方便面。他看著墻上貼著的樂隊演出照片,還有和潘茜的合影,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猛地劃破了屋里的沉寂。
王陽一個激靈,放下筷子,抓起了聽筒。
“喂,王陽嗎?我張炬!”
“炬哥!”王陽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唐朝樂隊的貝斯手張炬找他,多半是又有暖場的活兒了。這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是沙漠里的甘泉。
“是不是有演出?時間地點您說,我們樂隊隨時準備著!”
“哈哈,演出的事兒回頭再說。今天找你,是有個更重要的事兒。”
“什么事?”
“是這么回事兒。我們星火的方老板,方遠,你聽說過吧?”
星火文化?方老板?王陽當然聽說過。
“方老板不知在哪個場子聽過你唱歌,印象特別深。他今天特意問我,認不認識‘青銅器’那個主唱王陽。我說太認識了,哥們兒唱得真不錯,人也靠譜。”
王陽隱隱預感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張炬沉聲道:“方老板讓我問你一句:有沒有興趣,到星火來唱歌?別兼職了,全職干,怎么樣?”
……
掛斷電話后,王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猶豫了很久,看了看時間,才下午六點多,這個時間點,潘茜應該沒睡吧?
王陽果斷拿起電話,撥通了“113”,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
“您好,人工長途臺,請問您要呼什么地方?”
“你好,我要打美國加州帕羅奧多市,區號212,電話號碼是xxxxxxx”
電話那頭傳來了接線員操作的聲音,然后只聽到聽筒里傳來:“請稍等。”
王陽掛掉電話,開始等待。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電話又響了。
“您好,已經撥通電話,提醒您:不泄露國家機密.....”
王陽忍著耐心聽完接線員的提醒,終于,話筒那邊傳來了潘茜的聲音。
“王陽,怎么打電話給我了?不是說一個月一次嗎?多貴啊!有什么事情快說!”
“有件事……很重要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王陽深吸一口氣,“今天,唐朝樂隊的張炬給我打電話了。”
他盡量簡潔地把星火文化的方遠老板邀請他全職唱歌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電流的雜音。王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陽!去啊!為什么不去?!”潘茜語氣似乎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是多好的機會!星火文化,我知道的,現在勢頭很猛。那個方老板能看中你,說明你唱得就是好!你還在猶豫什么?那個破技術員的工作,真的適合你嗎?”
“可是……這太不穩定了。萬一失敗了……”王陽說出了最大的擔憂。
“失敗又怎么樣?”潘茜打斷他,“你還這么年輕,失敗了難道不能重頭再來嗎?難道你要在那些電路圖面前,遺憾一輩子嗎?”
“確實有點不甘心.....”
“別說‘但是’了,王陽,我記得你站在臺上唱歌的樣子,那才是真正的你。比我在這里見過的所有優等生都耀眼。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國內的音樂環境正在起來,這是個好時候,別錯過。”
“我我知道了。”王陽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趕緊清了清嗓子。
“別怕。我在這邊很好,你也要在你自己的路上,勇敢地走下去。我們都要變得更好,才對得起這份分離,不是嗎?”
“嗯!”王陽重重地點頭,盡管潘茜根本看不見。
又簡單聊了幾句近況,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敢多說,每一秒都是燃燒的鈔票。最后,潘茜說:“好了,電話費太貴了。王陽,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好,你保重。”
“你也是。”
電話那頭傳來“本次通話:2分49秒。”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王陽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沒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技術科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了廠人事處。
人事處的老科長看著王陽遞上來的辭職報告,有點難以置信。
“王工……你,你這是鬧哪一出啊?廠里正在考慮提拔你當項目組長呢!你這……辭職?你要去哪?下海?去哪個公司了?”
王陽抿了抿嘴:“科長,謝謝廠里和您的培養。是我個人的原因。”
他不想多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難道要說自己去當一個全職唱歌的?
任憑老科長和聞訊趕來的技術科領導如何勸說、詢問,王陽始終低著頭,既不反駁,也不解釋,只是重復著一句話:“我想好了,對不起,給組織添麻煩了。”
最終,手續還是辦完了。他沒有回頭,騎上自行車,消失在了清晨上班的人流里,也徹底告別了“王工”這個身份。
接下來的那一天,比面對人事科要艱難十倍。他回到了父母家,整整用了一天時間,才把父母安撫好,并表示這是茜茜也支持的,才讓二老勉強接受。
其實不接受也沒辦法了,畢竟已經辭職了。
接著,王陽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兩天一夜后,按照張炬給的地址,王陽一路打聽,終于站在了星火文化的辦公樓前。
“先生您好,請問找哪位?”前臺小姐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聲音清脆。
“我找……遲智強老師。”
“請問您有預約嗎?怎么稱呼您?”前臺小姐繼續微笑著問。
“我叫王……”那個熟悉的、代表了過往一切的身份認同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猛地剎住了車。
王陽已經留在了首都的工廠里,留在了父母擔憂的目光里,留在了那列南下的火車上。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清晰地說道:
“我叫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