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這邊。”
自清茗下令讓金丹初期的修士先走時,朱無忌便不自覺承擔起了掩護他們的任務。
好在金丹初期修士雖然實力不濟,但畢竟都是從尸山血海中滾出來的,不至于在此處亂了陣腳。
他們很快便找到那所謂的小船,小舟不大,一艘最多也就能坐個四五個人。
“三人一組,我給你們殿后。”
朱無忌簡單數(shù)了數(shù)人頭,當機立斷,又以柳藤將那一艘艘小船扔進海中。
修士們從船上躍下,占據(jù)三艘小船,也不敢多言,上船后,便連忙扶槳急劃起來。
海上浪大,這小船估計難以支撐,但此刻,他們已沒有更多的辦法。
甲板那邊,清茗等人替他們擋住了大部分的追殺者,只有兩個金丹中期追了出來。
朱無忌護著身后女孩,與他們亂戰(zhàn)一通,略略逼退他們,帶著女孩和田狗,橫飛而起。
他們跳上了另外一艘船,登船以后,田狗便連忙劃起船來。
但槳劃得太慢,他又以水龍助推了船身一截。
就在大船上的兩名金丹中期以為他們要走,正欲追來之際,朱無忌卻猛然殺了個回馬槍回去,他一身手段齊出,以雷霆手段急速轟殺二人,這才敢放心回去,撐船逃跑。
尾巴甩不掉,就會一直是麻煩,但斬殺二人,也讓他短時間內法力不繼,面色有些疲累。
他立在船頭喘息,望著那漸遠的大船,一時對清茗他們的命運憂心起來。
可此刻他也不好優(yōu)柔寡斷,那大船之上高手太多,多他一個少他一個,對局勢幾無影響。
反而是能將這些金丹初期的家伙送出去,也算是能勉強避免幾條生命的隕落。
“朱,朱大哥......”
那拼命劃槳,一直沉默的田狗眼見他們已離大船好遠,身后也再無追兵追來,終于敢發(fā)出聲音來。
卻幾乎是帶著濃烈的哭腔,朱無忌認識他這么久,倒很少見嬉皮笑臉的他,露出此等面目。
“清茗大哥,刀疤他們,不會有事吧!”
田狗追隨他們多時,大概還從來沒遇到過,如此嚴峻的危險。
“能不能通知你們問劍盟的人,趕過來支援一下。”
朱無忌也憂心他們的命運,但眼下,也是一籌莫展。
“沒用的,這里離海岸太遠了,就算訊息傳回去了,他們趕過來,也要好久,根本來不及。而且我們這小船也撐不了多久,到時候沉了以后,只怕都得進深海喂怪獸去。”
田狗驚惶不已,聲音都在顫抖。
“狗哥,別難過,振作點。”
反而是那沒心沒肺的女孩,臉上看不到太多的恐懼,反而拍起田狗肩膀,安慰起他。
“怪獸......”
朱無忌喃喃自語,試著想從其他地方能不能找到出路。
“這海里,真的有怪獸?”
他問向田狗。
田狗抬起頭來,眼中淚光閃爍,“有,這條線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出海,遇到風浪,確實將海底的怪獸,驚擾起來,差點把我們大船都給掀翻了!”
田狗說著,心有余悸。
“如此說來,那怪獸你護好阿暮,我下去看看!”
朱無忌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試著一搏。
他沒多說什么,拍了拍腰間的避水珠,毫不猶豫地一躍入海。
“朱大哥!”
田狗甚至來不及攔住他,只好聽他所言,護著阿暮,警惕著可能到來的追擊。
朱無忌借由避水珠,在海中身形不受限制,他將自身法力驅動到極致,不斷地試著往深海靠近。
周身的壓力洶涌壓來,還好他的皮子算厚,加之避水珠的作用,他一路急近深海,海中景致流光一般劃過,幽寂和幽深讓他根本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但他只能不住加快腳步,雖然他也不確定,這種魯莽行為,是否有用。
大海無際,難見盡頭,他忽然有點后悔自己的莽撞了,這等大海之中找所謂的怪獸來救他們,尤其之離譜。
可眼下已無回頭路可走,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再往下試試,漸漸地,幽寂的海世界中已看得到一些各異的怪魚,這些怪魚容貌夸張,但對他卻似乎沒什么敵意,只是自顧在海中遨游。
“血......血應該能引來異獸。”
朱無忌猛然意識到什么,催動飛劍,穿過水波,刺向那些路過的怪魚。
怪魚們被他劃傷,吃痛逃開,血氣跟著蔓延出去,漸漸擾動了這海中的平靜。
但這些魚的血氣還是不夠,朱無忌一路找尋,找到了幾只類海豹又似章魚的詭異生物。
一劍劃過去,那怪物感受到疼痛,竟主動向著他追來。
朱無忌連忙逃竄,同時飛劍不停地在這東西的身上制造傷口,這家伙越痛,追得也就越兇。
不斷彌散出去的血氣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很快,朱無忌感應到一個巨大的陰影正朝這邊快速接近。
那群急追他的怪魚,感受到了壓力后,都放棄了追逐,避散而開,準備逃走。
卻見一根根如箭一般的毒刺,從那陰影方向刺出,頃刻便將這幾只怪魚刺死,那陰影也更快地接近,猛然一吸,一股駭浪將怪魚們全都吸進了其腹中。
朱無忌也看清了那家伙的樣子,它看起來像虎鯊,卻又像只大號的燈籠魚,身長起碼五米以上,一身如礁石一般的甲殼,看起來就像一塊游動的怪石。
朱無忌盯著它看了兩眼,這怪物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照面之間,異獸撲動自己的翅鰭,同樣的毒箭向著朱無忌攻來。
朱無忌這才看清,那家伙的翅鰭之下,長滿了猩紅的毒腺。
他閃身避過,同時翻身至異獸顱頂,飛劍二話不說,從它的背脊直直劃過。
猩紅的血色霎時擴散開來,發(fā)怒的異獸扭動身體向他攻來,朱無忌等的就是這樣的大家伙,拿這大家伙釣魚,肯定能釣到大東西。
異獸急追,而他猛逃,逃亡途中,異獸向他展示了不亞于七種攻擊方法,次次都兇險異常,若單論實力而言,這怪獸也相當于人界金丹期的修士了。
但若想借這家伙回去救場,顯然還不夠看,他想要招惹一些,更恐怖的生物。
他們的追逐倒讓這平靜海底變得熱鬧了起來,異獸在朱無忌這沒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身上多了一層層的傷痕,海水也被那不斷流出的血,攪成了一片片的暮紅。
忽然間,急追的異獸忽然感受到什么,急急扭轉身形,往相反的方向逃去,朱無忌也感知到它的不對,主動追了上去,一人一獸在海中飄游。
眼前忽然黑了一片,光線猛然收陷,朱無忌抬頭看來,只見面前不知何時多了大堵海墻,準確來說,那是一堵不見邊際的山,但詭異的地方在于,剛剛他們走過這條線,何曾見過有這般浩大的山。
山忽然張口,猛烈的海風暴跟著卷起,瞬時間,巨大的海漩渦形成,洶涌的吸力爆發(fā),將他和異獸一起吸了進去。
朱無忌被卷進那山中之洞,在他前面的異獸更為倒霉,一頭栽進這漩渦巨口之中。
他終于意識到,這東西不是山,而是一只更為龐大的異獸。
連忙以聚形散氣拼命躲閃,渾身法力齊涌,才勉強脫離那漩渦的控制。
身形連忙飛退,直至百米之外,終于看清這異獸的全貌。
這異獸真如山一般,觀其身形長度,起碼五十米,一身黝黑石殼,如同一只方形的怪牛一般,煞是奇怪。
怪牛的四足進化成巨大的鰭板,游動時如同巨槳一般推水而行,而它的身形,則是如山一般直沖而來,沖撞向那身前的朱無忌。
百米的差距頃刻間被拉近,朱無忌反應不及,險些被這家伙撞飛,這鬼東西看起來實力不錯,看樣子,應該能幫助他去海面之上,嚇退那些曹家的追殺者。
決心已定,他也不和這異獸客氣,兩柄飛劍劃破水波,向著異獸切去,同時手中兩道雷波擊出,轟然擊向那怪牛一般的異獸。
飛劍切過異獸的皮膚,卻對它毫無損傷,倒是那雷波,經由海水的傳導,轟在異獸面上,雖難以擊傷它,但足夠激怒它。
于是,朱無忌霎時感覺,一只莽牛瘋了一樣地撞向他,他壓根來不及躲避,被莽牛撞飛出去,在海中跌飛老遠。
那巨獸再度張口,吐出洶涌的駭浪,駭浪撲打在朱無忌身上,一時他感覺自己體內一聲悶響,受了頗重的內傷,浪勢也將自己砸飛出去,他毫無抵抗能力,如同風中飄絮一般脆弱。
朱無忌連忙借著這股勢,調整身形,往前撲飛出去,這巨獸確實兇猛,他必須避其鋒芒。
巨獸追著過來,速度比他想象地要快上許多,它再度張口,磅礴吸力,差點把朱無忌吞進了肚中。
朱無忌倉皇而逃,一路直直往著頭頂?shù)暮C嫣尤ィ瑸榱朔乐咕瞢F放棄追他,他還不忘在逃跑之余,連連轟擊巨獸。
但不得不說,這巨獸的皮糙肉厚程度遠超他的想象,他金丹中期的全力轟擊,也就只能給巨獸帶來淺淺的痛感,一時朱無忌還真不好估算,這巨獸到底何等實力。
如此驅狼吞虎,但愿能有所收效,別到時候驅虎不成,反成了巨獸的腹中之食就好。
巨獸一路急追著他,他也一路往海面逃,出海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上許多。
很快,他便能再度看到那朦朧的月色了。
腦袋露出水面后,他立馬疾飛而起,瞬間脫離水面百米,幾乎是緊追而來,那異獸也躥出水面,山一般的身形窮極進逼,差點將朱無忌再度拖回海中。
但畢竟離了大海,它再難以如此前那般靈活,巨大的重力很快將它拖回了海中,它便在海面浮游著,將身上的石殼,化成塊塊流矢,砸向朱無忌。
看這家伙還如此仇恨自己,朱無忌放下心來,凌空之后,他能調用的法力更多,又兇悍地轟擊了幾下巨獸,確保它不會就此離去,這才借手上的同心結,感應女孩方位,一路往那邊靠近。
有著異獸的窮追不舍,朱無忌的速度不得不快,很快,他已經能看到那先前離開的那片海域。
大船尚在,朱無忌連忙引著巨獸,向那大船接近。
巨獸蠻牛一般,跟著自己向大船撞去,朱無忌加快速度,疾飛過去,想向著船上的人知會一聲。
卻恍然見到,那甲板之上尸橫遍地,盡是倒下的死尸,而修士們的戰(zhàn)場已轉移到空中,空中流光亂飛,所剩之人卻也不多,幾乎只是金丹巔峰那幾位尚在頑戰(zhàn),勉強還剩幾位金丹中期,已是如強弩之末,一身傷痕累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朱無忌還來不及說什么,那巨獸便撞擊著而來,也許是船上血氣太重,巨獸直沖向那大船,停駐的大船被它一撞,轟然斷碎,塌成一地碎塊。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那邊亂戰(zhàn)的人群,他們不由停下手,轉頭看向這邊。
感受到血氣的異獸越發(fā)暴躁,張開巨口,噴出洶涌的氣浪,這氣浪卷著滔滔的海水翻涌,卷出數(shù)十米的滔天巨浪,巨浪滾滾,讓那些纏斗的修士們,都不得不為之忌憚。
朱無忌想要達到的效果達成了,眼見著更危險的兇獸出現(xiàn),他們不得不放棄互相的搏殺,轉而應對這更大的麻煩。
這等巨獸似乎他們都不曾見過,個個面色都爬滿忌憚,他們不約而同地分開,暫時放下仇怨,盯著這不懷好意的異獸。
巨獸也感受到空中那些家伙的實力,但它并不忌憚,反而有了一種看到獵物的蠢蠢欲動。
它放棄了對朱無忌的鎖定,急追向他們,朱無忌勉強逃脫了兇險,得以喘息。
但情勢不容樂觀,他處心積慮,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來得太晚,人死得差不多不說,這兇獸,似乎變成了更麻煩的存在。
如今他更關心阿暮他們的安全,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巨獸第一件事就是毀了他們的大船,那些金丹初期不會飛行,那等小船,更是扛不住這巨獸的一輪沖擊。
他急急向著阿暮的位置追去,很快,卻是看到了令他更為駭目的一幕。
那小舟之上,橫尸更多,那些金丹初期的修士不知遭受了何種攻擊,已然成了橫于海面的尸體。
難道,又有異變!
朱無忌心中猛然一沉,急急搜尋起阿暮和田狗的蹤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