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到……只有一絲絲的雜質。
沒錯,玉小恒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源頭的紫火,也并非是完美無瑕的完全體。
否則,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可以放棄抵抗,直接認命了。
因為他有一種直覺,若是面對完全體的紫火,自己這點靠著“偽劣品”生成的抗性,恐怕沒有半點用處。
但只要不是完全體,就意味著……有希望!
隊伍繼續前行,在穿過一處冰谷后,開始分流。
玉小恒看到,海藍與那些被俘的女子,被另一支邪魂師隊伍帶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出手。
現在,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
很快,他跟著一名魂宗,以及另外幾名大魂師,拐入了一條狹窄的冰縫。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感受著體內藥力的消化速度。
手中的這團紫火,已經開始無法滿足他了。
他估算著,以目前的焚燒進度,很快,自己體內的殘存藥力就將被徹底消化。
到那時,就可以吞服下一株仙草了。
至于吞服的目標,玉小恒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奇茸通天菊,外練金剛不壞,主練外。
水仙玉肌骨,氣通奇經八脈,主練內。
這紫火抗性的生成,固然能抵消部分傷害,但若是傷害超過了某個閾值,終究還是要看他玉小恒自身的“總血量”夠不夠厚。
用這兩株仙草,內外兼修,將自己的體魄推到一個新的極限。
除了能提升正面戰力,更重要的,是能讓自己在這紫火的焚燒下,多扛一會兒。
多扛一秒,就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就在他沉思之際,為首的那名魂宗突然停下了腳步。
玉小恒一愣,也跟著停下。
只聽那魂宗用一種嘶啞而興奮的語調說道:
“前方便是我們一直在搜尋的兩只小老鼠。”
“結界已成,她們無所遁形!”
“她們擁有著極為奇特的天賦,將她們獻給吾主,我們都將獲得無上的嘉獎!”
“為了吾主!”
“為了吾主!”身邊的幾名邪魂師立刻跟著狂熱地呼喊起來。
玉小恒也跟著喊了一句口號,心中毫無波瀾。
又是兩個倒霉蛋魂師。
抱歉了,顧不上你們。
但很快,他便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紫火抗性生成的速度,變得極為緩慢。
不是他體內的藥力耗盡了。
而是手中這團紫火的“品質”,不夠了。
這團從尸體上剝離的、最劣等的紫火,對于已經產生初步抗性的他來說,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就像當初他吸收第二魂環時,淬煉己身的那些無主雷霆一樣。
無主沒有攻擊性的火焰,造不成傷害,也就無法繼續提升抗性,消耗藥力。
當身體適應了某個強度的刺激后,若想繼續進步,就必須尋找更強的刺激。
玉小恒掃了一眼四周,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需要……濃度更高,威力更強的紫火!
比如……魂宗、魂王級別邪魂師手中的!
……
冰窟之內。
幽暗,且寒冷。
兩道蜷縮在一起的纖細身影,讓這片空間,多了一絲生氣。
“姐姐,我們的食物……只剩下最后一點了。”
水靈溪的聲音虛弱,她看著手中那最后半塊干糧,眼眶微微泛紅。
被她稱作姐姐的女子,水云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嘴唇翕動,卻終究沒能說出什么安慰的話語。
她自己的臉色,同樣蒼白如紙。
萬萬沒有想到。
她們滿懷期待的極北之行,竟會演變成一場亡命的追逃。
天水學院的隊伍,在遭遇那群詭異紫袍人的瞬間,便被沖散。
她們姐妹二人,憑借著心意相通的武魂融合技,倒是勉強殺出了一條血路,邊打邊逃。
可那紫色的火焰,太過詭異。
那該死的紫火,一旦沾上,就像是跗骨之蛆,必須耗等待它自己燃燒足夠的魂力,才會熄滅。
她們就像是喪家之犬,在這片茫茫冰原上被不斷追趕,狼狽不堪。
“姐姐……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水靈溪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水云兒將妹妹緊緊摟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試圖給予她一絲溫暖。
“不會的,靈溪。我們一定會活著回去。”
她的聲音堅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堅定之下,隱藏著恐懼。
活著回去?
談何容易。
她們姐妹聯手,武魂融合技的威力,確實有希望擊敗一名普通的魂王。
可面對那些手段詭異的邪魂師,根本不夠看。
那詭異火焰的存在,讓兩人哪怕面對一個大魂師級的邪魂師都可能被重傷。
水云兒的目光有些失焦,她想起了元素城的繁華,想起了街道上琳瑯滿目的美食,想起了那些和煦溫暖的陽光。
她不喜歡極北。
這里太冷,太荒蕪,了無生趣。
她們本來只想著尋找一下學院發現的機緣,然后就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誰能想到,一腳踏入了深淵。
最讓她們感到窒息的,是那種希望被一點點磨滅的痛苦。
她們才多大?
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還有很多想吃的東西,很多想去玩的地方,還有很多……未曾經歷過的美好。
可現在,死亡的陰影卻如影隨形。
“我們……是水家的希望啊……”水靈溪哽咽著,說出了心底最沉重的包袱。
水云兒的身子一僵。
是啊。
希望。
她們的家族,水家,只是一個傳承不算久遠的小家族。
族中那位魂斗羅級別的老祖宗,早已垂垂老矣,氣血衰敗,多年不曾出手。
如今支撐著家族門面的,也僅僅是幾位魂圣而已。
而她們姐妹,擁有著品質極高的武魂,不錯的先天魂力,更是掌握著威力巨大的武魂融合技。
整個家族,都將振興的希望,寄托在了她們身上。
從小到大,家族幾乎是將所有的資源,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她們身上。
送她們去最好的天水學院,不惜代價為她們購置各種輔助修煉的珍貴物品。
她們甚至不敢去想。
若是家族得知她們的死訊,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那風雨飄搖的小家族,會不會就此徹底崩潰?
水家,或許會就此一蹶不振。
責任,與對死亡本身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們喘不過氣。
“都怪我,”水云兒開口,“如果當初我們再謹慎一些……”
水靈溪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不怪姐姐。”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道:
“早知道……我們就該老老實實地,等待玉小恒的。”
水云兒聞言,神情一黯。
玉小恒。
那個藍電宗的少主。
她們與他之間,確實有過約定。
“是啊……早知道……”水云兒幽幽一嘆,眼中光亮,緩緩熄滅。
“可是,我們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