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
“隊長你就放心干吧。”
“誰要再敢瞎嚷嚷,咱也不答應。”
“行了,都回去忙各自的。胡大軍,你帶人先上壩。小黃,你把圖紙再細細看看,有啥要改的地方,趕緊說。”
“成。”
黃云輝把圖紙卷好,夾在腋下,跟著眾人往外走。
外頭寒風撲面,院子里一片白霜,腳一踩,嘎吱作響。
胡衛(wèi)東一邊扣棉帽,一邊擠過來:“云輝哥,剛才你那幾句說得真解氣。張建國那嘴,要是再讓他在工地上晃悠兩天,準得鬧亂子。”
“少說兩句,該說的剛才都說完了。”
“現(xiàn)在關鍵是把壩守住。人在這兒,嘴上就別再亂添油了。”
“走吧,上壩。”
黃云輝笑道。
眾人一前一后,朝著大壩走去。
昨晚加固的那一段,被一層層沙袋和石頭壓得穩(wěn)穩(wěn)當當,幾名青壯正踩在坡面上夯實。
一眼望去,紅旗屯、黑水屯、躍進屯的人混在一起埋頭干活。
黃云輝把圖紙攤在石頭上,立馬指揮起來:
“老孫,坡腳那邊別省勁,多墊兩層碎石。要不然水一沖,底下被淘空了,上面壓得再厚也白搭。”
“老劉,這壩體再下去半尺,坡面放緩點,別挖成直上直下的。水下來的時候先緩一緩勁。”
“趙叔,這里需要加固,千萬不能馬虎。”
“好嘞!”
在黃云輝的指導下,眾人全都干勁十足。
幾天下來,大家照著圖紙干,速度雖然沒那么冒進,但每一步都扎實。
第三天天一亮,水位明顯穩(wěn)住了,壩體滲水線也往下退了一截。
由于事先答應了休假,壩上也沒有需要緊盯的任務,黃云輝便帶著胡衛(wèi)東進山打獵。
兩人一前一后,拿著工具進山。
黃云輝看了看不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影,觀測了一下地形之后,說道:“先從南坡繞。那邊灌木多,兔子喜歡在那打洞。”
“聽你的。”胡衛(wèi)東背簍往上一挪,跟在后面。
兩人沿著一條熟悉的羊腸小道往山里鉆,腳下的枯葉被踩得沙沙響,偶爾還能瞧見幾串小小的腳印,從草叢間穿過去。
“看見沒?”走到一處緩坡,黃云輝指了指一片灌木叢下,“這就是兔子蹬出來的路,踩得光光的。”
“還真是。”胡衛(wèi)東蹲下看,“你看這腳印,小小的,兩個挨得近,前頭還有兩個點,是前爪的印。”
“能分清前后爪就行。”黃云輝思索了一下,就地找了塊小樹枝,在灌木叢間挑了兩處兔道,“這兩道明顯常走,咱就在這設夾子。”
他從背簍里拿出一根韌勁十足的細樹條,彎成弓形,用鋼絲做成套子,小心纏好,再找了根細繩,把樹條一頭固定在地面,另一頭拴上套索。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彈簧套?”胡衛(wèi)東湊過來,“兔子一鉆進去,一掙扎,樹條一彈,人就吊起來了?”
“差不多。”
黃云輝細致地把鋼絲圈調整好,恰好卡在兔道上:“套子高度得剛好在兔子脖子那一檔,太低了它壓過去,太高了腦袋鉆下面了。”
“講究真多。”胡衛(wèi)東忍不住感嘆,“以前跟著老胡獵戶去山里,就知道在地上亂擺夾子,難怪你一次比他們抓得多。”
“別嘴甜。”
黃云輝笑了笑,說道:“再往前走幾步,地形差不多的地方再設兩道,差不多就行,不能什么地方都布,容易讓野物警覺。
一圈走下來,兩人沿著山腰選了七八處兔道,有的設彈簧套,有的在樹根間放了鐵夾子,外頭隨手撒了幾顆切碎的地瓜和玉米粒當誘餌。
設置完誘餌,兩人又在周圍逛了一圈,想要尋找大型獵物。
可這是冬天,動物少的可憐,在饒了大半個小時后,這才經(jīng)過一片草場。
一大片黃褐色的草地鋪在山坳里,冬天的風從草梢上掠過,像是把整塊草皮都吹得起了一陣陣波浪。
“這邊倒挺像草原。”胡衛(wèi)東站在坡頂,望著那一片,忍不住感嘆,“要是夏天,肯定一片綠油油的。”
“這本來就是山邊草場,夏天農場的牛就趕到這邊來吃草。”
“只不過現(xiàn)在冬天了,牛都趕回去了,留下些野兔子、山雞在這邊溜達。”
“不過有這片草甸子,旁邊大山那邊的東西,有時候也會順著跑過來。”
“啥東西?”胡衛(wèi)東一愣。
話音剛落,遠處草叢突然涌動了一下,一陣雜亂的鳥叫驚起,一群麻雀嗖嗖沖天而起。
“有東西。”
黃云輝下意識壓低聲音,道:“趴下。”
兩人一前一后趴在坡頂?shù)牟莞C里,只露出眼睛,朝草地中間望去。
片刻后,一只灰黃相間的身影緩緩從草浪里鉆出來。
四肢粗壯,腰身短而有力,頭大耳短,耳尖上還拖著一小撮黑毛。
“這是……”胡衛(wèi)東吞了口口水,“野貓?”
“這是猞猁,平時生活在草原,比狼群還有兇猛。”
聽到這話,胡衛(wèi)東眼睛都直了:“猞、猞猁?就是那種專咬喉嚨的山貓?!”
“嗯,東北這邊都叫草原山貓。”
黃云輝瞇著眼打量那片草叢,“性子狠,膽子也不小,真要是撲上來,人慢一步就得挨一爪子。”
胡衛(wèi)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咱打不打?”
“打。”
黃云輝眼神一冷:“這一身皮子值老錢了,比狼皮可值錢多了。”
說話間,那只猞猁還在草叢里緩緩挪動,時不時停下來,像是在進行捕獵。
胡衛(wèi)東怕它跑了,準備抬槍射擊,卻被黃云輝攔住了。
“你先別動,現(xiàn)在距離還太遠了,靠近點再打,你把腦袋再壓下去,別露成個大疙瘩。”
“行行行。”
胡衛(wèi)東趕緊把身子往草窩里又縮了縮,聲音壓成一條細線:“云輝哥,你這距離……打得準不?”
“八九成。”
黃云輝把獵槍慢慢從身側挪到身前,動作慢得像蝸牛爬。
“這玩意兒耳朵尖著呢,你可悠著點。”
胡衛(wèi)東額頭上滲了汗,緊張到:“要是讓它聽見動靜跑了,那就可惜了。”
“少廢話。”
黃云輝沒回頭,嘴角卻扯了扯,“再吱聲兒,它還沒跑,我先撂你。”
他立刻老實,把嘴巴死死閉上,只剩鼻孔里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飄。
黃云輝把腮幫子貼在槍托上,眼睛沿著槍管慢慢找準目標。
“就是現(xiàn)在。”
黃云輝眼神一凝,手指猛地一緊。
下一刻,他扣動了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