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化神大能的威壓，眾人不敢再停留，紛紛化作鳥獸散。
很快，谷口就只剩下青帝宮一行人，以及并未離開的張墨和墨月。
青菱圣女的目光再次落在張墨二人身上，這次帶上了審視的意味：“二位面生得很，并非我萬木森林常駐修士。不知來自何方？為何滯留于此？”
她的語氣依舊平和，但那雙青碧色的眼眸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張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散修張墨，攜道侶墨月，游歷至此，聽聞百花谷講法，特來聆聽。
適才感受到谷內(nèi)氣息有異，似乎蘊含一絲詭異的衰敗死氣，與我等昔日所見一種名為魔氣的侵蝕之力略有相似，故而滯留，想看是否有能相助之處。”
他直接點出了魔氣二字，既是試探，也是表明自己可能知曉內(nèi)情，擁有價值。
果然，聽到魔氣二字，青菱圣女和木婆婆眼神同時一凝。
木婆婆渾濁的老眼中爆發(fā)出精光，緊緊盯著張墨：“你知曉魔氣？在何處見過？”
張墨坦然道：“在另一處瀕臨毀滅的世界，曾與域外天魔及被魔氣侵蝕之物交手。”
青菱圣女與木婆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一絲希望。
青菱圣女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墨道友既然知曉魔氣，又能感知到谷內(nèi)異常，想必并非尋常修士。
實不相瞞，百花谷深處的青木祭壇，以及與之相連的建木神樹根系，近日確實被一種詭異的‘枯萎死氣’侵蝕，我等束手無策。此氣與道友所言的魔氣，可有關(guān)聯(lián)？”
她竟直接將這核心機密透露了出來。顯然，建木神樹面臨的問題，比張墨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已經(jīng)到了病急亂投醫(yī)的地步。
張墨沉吟片刻，道：“是否關(guān)聯(lián)，需親眼見過那枯萎死氣方能判斷。若圣女信得過，在下愿前往一觀，或可提供一二見解。”
青菱圣女再次與木婆婆交換了一個眼神。
木婆婆微微頷首。
青菱圣女看向張墨，青碧色的眼眸中帶著決斷：“好，既然如此，便有勞墨道友隨我等入谷一探。若道友真能助我青帝宮解決此厄，青帝宮上下，必感大恩。”
危機，亦是機緣。
張墨知道，接觸建木神樹，探尋先天甲木本源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
他點了點頭：“愿盡力一試。”
在青菱圣女和木婆婆的引領(lǐng)下，張墨與墨月穿過層層禁制，進(jìn)入了百花谷深處。
谷內(nèi)景色確實美不勝收，奇花異草遍地，靈泉叮咚，濃郁的生機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靈霧。
然而，越往深處走，那股不協(xié)調(diào)的衰敗感就越發(fā)明顯。一些原本應(yīng)該嬌艷欲滴的靈花，花瓣邊緣出現(xiàn)了不自然的枯黃卷曲，地上的青草也顯得有些蔫軟。
終于，他們來到了谷底的核心區(qū)域。
這里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無數(shù)翠綠藤蔓和古老樹木自然生長、交織而成的巨大祭壇——青木祭壇。
祭壇散發(fā)著磅礴的生命氣息，與整個萬木森林的脈絡(luò)隱隱相連。
然而，此刻祭壇的根基部位，卻出現(xiàn)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
大約有三分之一的祭壇基座，覆蓋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
那灰黑色并非污垢，而是一種仿佛能吞噬所有生機、散發(fā)著濃郁死寂意味的苔蘚或菌斑。
這些灰黑色物質(zhì)還在如同活物般，極其緩慢地向著上方健康的翠綠色區(qū)域蔓延。
祭壇上空，原本應(yīng)該凝聚成實質(zhì)的青色生命光柱，此刻也變得有些黯淡和紊亂，光柱內(nèi)部，隱隱有灰黑色的絲線如同毒蛇般游走。
而在祭壇正下方，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可以看到一條粗壯無比、散發(fā)著古老氣息的樹木根系延伸出來，連接著祭壇。
這條根系，赫然也有一小部分被那灰黑色侵染，變得干癟萎縮。
“建木神樹的根系……”張墨眼神凝重。果然問題出在這里。這祭壇是建木神樹汲取和反饋森林生機的重要節(jié)點之一。
木婆婆指著那灰黑色的物質(zhì)，語氣沉重地說道：“這便是那枯萎死氣的具現(xiàn)化。它不知從何而來，突然出現(xiàn)在祭壇根基，能不斷吞噬生機，并緩慢蔓延。
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動用了建木神樹的本源生機進(jìn)行沖刷，也只能暫時遏制，無法根除。
它仿佛是生機本身衍生出的反面，極其難纏。”
青菱圣女補充道：“更麻煩的是，這枯萎死氣似乎能通過神樹根系，反向侵蝕建木神樹的本體。
雖然目前侵蝕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細(xì)根，但若長久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張墨走近祭壇，仔細(xì)感應(yīng)著那灰黑色物質(zhì)。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氣息確實與他見過的魔氣不同。
魔氣是外來的、混亂的、充滿毀滅欲念的侵蝕性能量。而眼前這枯萎死氣，更像是一種秩序下的“凋零”。
是生命走向終點時，自然產(chǎn)生的某種極致負(fù)面狀態(tài)？但又被人為地凝聚、放大，變成了具有侵蝕性的詛咒。
它并非純粹的毀滅，更像是一種強制性的終結(jié)。
“這不是魔氣。”張墨給出了判斷：“這是一種涉及生命與死亡本源規(guī)則的詛咒，或者說是道傷。”
“道傷？”青菱圣女和木婆婆面露疑惑。
“可以理解為，建木神樹自身的生命法則，在某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差錯，或者被某種外力引動，產(chǎn)生了對立面的凋零法則，并具現(xiàn)化成了這種物質(zhì)。”
張墨嘗試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它源于建木自身，故而用生機之力難以祛除，甚至?xí)m得其反，如同火上澆油。”
這個解釋，讓青菱圣女和木婆婆臉色更加難看。源于自身？那豈不是無解？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青菱圣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建木神樹是萬木森林的根基，若神樹出事，整個森林億萬生靈都將面臨滅頂之災(zāi)。
張墨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一縷蘊含厚土造化生機與星辰凈化之力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小片灰黑色物質(zhì)。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