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道自己要是開口說什么要錢的。
那許棟肯定會有一些反感,這哪里是什么捐錢,完全就是打家劫舍,是來打草谷來了。
所以,他必須要讓許棟明白,這一次的捐錢不一樣,朝廷不白拿。
許棟一聽就知道,準沒好事兒。
不過,他倒是對于顧青所言的揚名,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興趣,想要聽一聽,顧青所言的揚名,又是一個什么揚名之法。
“顧大人所言何意?”許棟疑惑道。
顧青解釋道:“許公應該聽說過,最近這段時間,北地少雨,多地出現了旱災。”
“百姓們已經是無水可用,只能背井離鄉,但是大部分的百姓卻沒辦法拖家帶口,離開生他們養他們的故土,只能是在家里等死。”
“圣上愛民如子,自當是看不得人間疾苦。”
“故此,想要修渠引水,只不過,如今這黃河水、長江水的流量都少了不少。”
“必須要想辦法在支流修建一些攔水壩蓄水,然后引水減輕旱情。”
“只不過,這么大的工程量,需要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本官就建言,可以募捐,許公也是一位深明大義之人,若能捐錢,我可以為你請一塊匾額,由圣上親筆書寫‘大義為公’四個字。”
“不僅如此,朝廷還愿意為許公的商號減免一些賦稅,并且,允許許公商號之中的商品,進入順天府紫禁城,成為貢品。”
“許公以后賣此商品,便可以向世人講明,此乃貢品,圣上用了都說好。”
“不僅如此,我還會在旱災嚴重之地,建立功德碑,許公之名或可為榜首!”
“許公意下如何?”
顧青給出了好幾個條件,許棟卻愣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官府這么要錢的。
以前都是直接要,現在卻變了。
聽起來,好像是能夠接受,自己也確實是能夠借助這一次的機會揚名,關鍵就在于,自己手底下的商品可以成為貢品,這一點,他還是有一些不太明白。
“顧大人,何為商品成為貢品?”
顧青解釋道:“很簡單,許公手中有一支茶商吧?”
許棟點了點頭。
顧青繼續道:“許公可以讓人做出精品的茶葉,弄出一個更好的包裝,比如,用竹筒,又或者是瓷瓶,又或者是瓷瓶外面再用一個木箱等。”
“用最好的包裝效果,展現出這一瓶子茶葉的珍貴。”
“再然后,給這一罐茶葉定價為百兩。”
“價格高一些。”
“最后再取一個好聽的名字,比如雨前茶、西湖龍井茶、碧螺春、漳州青……。”
“而這個茶葉成為了貢品,雖說是貢品,卻又允許許公對外銷售。”
“這時候,世人會想著,這茶葉,既然能夠成為貢品,那一定很好喝吧?”
“就算是味道和其他的精品茶葉味道一樣,可最起碼,這一罐茶葉是貢品,是朝堂之上的百官們都認可的茶葉,品質就是好,并且,喝起來有面子。”
“親朋好友來了,用這一罐茶葉來招待他們,豈不是顯得自己十分看重他們?”
“親朋好友也會覺得此人重情重義,自己來了,竟然拿出了如此貴重的茶葉招待。”
顧青這一套,其實就是營銷之法。
這也是為何,他一定要親自前來的原因,只有他講述出來,許棟才能夠明白貢品的意義之所在。
當然,這也是他能夠借此機會,和東南沿海的這些商賈們打交道,建立人脈的機會。
顧青講述了一個茶葉如何定價到一般人無法想象的價格,然后,又該如何銷售,面對的是哪些人群。
甚至是西洋商人,都可能會買下來。
畢竟,神秘的東方古國的國王都喝這一個牌子的茶葉呢!
也算是讓大明的商人還是知曉什么叫做品牌效應。
其實,這時候已經有了品牌的意識,一般都稱之為老字號,傳承多少年了。
但是卻沒能完全養出來品牌意識,看起來是老字號傳承,實際上,多多少少又有一些守舊的思想。
顧青要做的就是,老字號并非是守舊了,而是一種品牌,之所以要稱之為老字號,就是因為手藝非常好,市面上根本就見不到這種手藝的貨物。
許棟聽完顧青的話,沉默了一會兒。
“未曾想到顧大人竟然對商之一道也有如此高明之見解,在下佩服,不愧是能夠寫出貨幣之論。”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啊!”
許棟覺得自己好像是悟道了,但是卻又差了那么一點。
不過,沒關系,剩下的就是實際操作了,反正已經懂了顧青的大致意思,也明白,這是一個機會。
顧青笑了笑,看著許棟,等待著他的表態。
許棟想了想,才開口道:“其實,僅僅是顧大人剛剛所講述的品牌效應一發,就值萬金!”
“許某自詡也算是一位深明大義之人,今年不僅僅是北地,便是這江南之地,雨水也少了不少,至今也就幾場雨。”
“想來北地的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顧大人能夠親自前來漳州,籌集賑災銀,也是一心為民。”
“在下愿意捐一百萬兩!”
“就當是買下顧大人的品牌效應之法!”
許棟能夠占據月港,能夠成為東南第二位最強海商,甚至是在后來的平國公鄭芝龍之前,就非一般人。
沒有魄力,怎么可能在這東南之地,成為最強海商之一呢。
畢竟,海商經商,可不比這關內,兇險萬分,面對的不僅僅是葡萄牙的航行家,還有馬六甲地區的海盜,還有荷蘭商人等等。
西洋商人,西洋海軍都是一些不講情理的1野1蠻人!
顧青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對于自己的法子,還是稍微有那么一點兒擔憂。
就擔心到時候,許棟不識貨,這個法子對他無效。
現在看來,效果還算是不錯,許棟也能夠領悟到品牌效應這個經商之法的妙用。
顧青抱拳道:“許公大義!”
“我為北地受災百姓們,謝許公!”
一百萬兩,已經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