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都是男方請人占卜吉兆,不過,丁公直接就找來了人,當場占卜,算是省去了一個環(huán)節(jié)。
不過,顧青還是去鋪子那邊買了五金,贈送首飾、綢緞等小禮,正式確定婚約,這個稱之為“小定”。
不錯,在這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五金的說法了。
當然,一般也都是量力而行。
女方真的要是嫌棄,在第一個環(huán)節(jié),也就是攜雁提親的時候,就會被拒絕了。
就像是當年的顧秀梅,那么多的媒人上門,最后都拒絕了。
所以,這時候,男方買五金都是量力而行,女方那邊也知曉男方家世情況,不會為難的。
顧青自然是按照丁家以前嫁女的規(guī)格來,畢竟,他如今也是探花郎,也是江浦縣的名人,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不能讓人小瞧了,也不能讓自己以后的妻子受了委屈。
小定之后,就是納征,也稱之為‘下聘’。
男方送正式聘禮至女方家,包括金銀、布匹、禮書等。
明代《明會典》規(guī)定,士庶聘禮不可逾制,但富家常以“龍鳳通書”顯貴。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代,不同身份的人,在成親的時候,流程是不一樣的。
一般,王公貴族子女成親,其流程是最為繁瑣,最長的需要幾個月。
對于他們來說,越是繁瑣的婚禮,也就越能彰顯自身的地位。
結婚這事兒,自古以來,那都是非常花錢的行為,不要覺得在古代就不花錢,該有的流程要走,不管是一開始的首飾,還是這時候的聘禮,一樣不能少。
當然,也有一些窮苦之家,比如像是顧秀梅看上的大牛哥,對方那家庭條件,連一個子兒都沒有,拿什么去買五金?去買聘禮?
只能是象征性地收一點兒,顧家這邊甚至是補貼了不少。
好在,大牛哥和顧秀梅都是勤勞之人,在顧老三、顧陳氏的幫襯之下,也好起來了。
顧青這些年來,也沒怎么花錢,不會天天邀請那些狐朋狗友去明月樓、醉花樓等地方風花雪月,再加上,他也沒什么狐朋狗友。
所以手上還是有一些積蓄,支撐的了他迎娶丁家之女的所有花費。
下了聘禮之后就是請期,也稱之為擇吉日。
顧青擇定婚期,以紅箋書寫吉日,請女方確認。
女方若無異議,則婚期定。
顧青為了能夠早一些成婚,早一些回京師,便給了高價,請人定在了二月初六。
丁家欣然接受,并無意義。
這一套流程下來,已經(jīng)是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節(jié)。
江浦縣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燈會活動。
不僅僅是江浦縣這里,就是應天府、順天府等地,都會舉行燈會活動,這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jié)日,自然是要與民同慶!
而作為江浦縣的探花郎,顧青也被江浦縣縣令邀請,參與這一次的燈會活動。
夜幕降臨,江浦縣城的街道上漸漸亮起了五彩斑斕的燈火,各式各樣的花燈如雨后春筍般涌現(xiàn),將夜色裝點得如夢似幻。
這些花燈形態(tài)各異,有的模仿飛禽走獸,栩栩如生;有的則描繪一些山海經(jīng)中的一些圣獸,引人入勝;更有巧手的工匠制作出巨大的走馬燈,燈內(nèi)人物活靈活現(xiàn),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戲劇表演,引得圍觀群眾陣陣驚嘆。
街道兩旁,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歡笑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鞭炮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元宵交響樂。
小吃攤前人頭攢動,熱氣騰騰的湯圓、香脆可口的糖葫蘆、還有那元宵糕點,又或者是一些顧青都沒見過的小吃美食,無一不在挑逗著過往行人的味蕾,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江浦縣城的中心廣場上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彩燈樓,高達數(shù)丈,樓體四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每一盞都閃耀著不同的光芒,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樓頂上,一盞特制的巨型蓮花燈緩緩旋轉,花瓣間透出柔和的光芒,宛如一朵在夜空中綻放的奇花,引得眾人駐足仰望,紛紛祈福許愿,期盼新的一年里家人安康、五谷豐登。
隨著夜色漸深,一場精彩絕倫的燈舞表演拉開了序幕。
身著彩衣的舞者們手持花燈,隨著歡快的鼓點起舞,燈光與身影交相輝映,形成一幅幅流動的畫卷,讓人目不暇接。
更有技藝高超的雜技藝人,在燈火輝煌中表演著驚險刺激的技藝,引來觀眾的陣陣掌聲與喝彩。
江浦縣的元宵之夜,月色皎潔,銀輝輕灑于古老的石板路上,將這座小城裝扮得分外妖嬈。
街巷間,各式各樣的花燈競相綻放,流光溢彩,宛如夢幻中的仙境。
歡聲笑語伴隨著輕柔的夜風,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空氣中彌漫著節(jié)日特有的甜蜜與溫馨。
在這熱鬧非凡的燈會之中,探花郎顧青,一襲淡青長衫,風度翩翩,眉宇間透露著不凡的書卷氣與溫文爾雅。
他漫步于燈海之間,目光不經(jīng)意地在四周流轉,似乎在尋找著什么,又仿佛只是沉醉于這份難得的世俗歡樂之中。
這并非是他第一次參與江浦縣的元宵燈會,這些年來,也看過了好幾次。
便是當初匆匆離家,進京趕考,在路上,還見到了其他縣城的元宵燈會,在應天府讀書的時候,也去看過應天府的元宵燈會。
確實是各有特色,南北兩地的習俗不同,越是往北,差異越大,越是往南,差異也是越大。
而這時候,丁家之女丁清璃,身著繡有淡雅蘭花的衣裙,發(fā)間點綴著幾朵精巧的珠花,清麗脫俗,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手持一盞精致的兔子燈,輕步穿梭于人群,眼眸中閃爍著對這世界的好奇與喜悅,每一步都似乎在講述著屬于少女的純真與夢幻。
當然,此時此刻,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她很激動,從一開始上街的喜悅,再到約定的地點之時,突然間的慌亂、激動、羞澀。
按理說,他們兩人已經(jīng)是下聘禮,甚至是都已經(jīng)約定好了成親的吉日,在這時候,是不能見面的。
但是顧青還是找了大舅哥,表示自己想要見一見。
正好,元宵燈會就是一個不錯的日子。
也只是于人群中見一面,好知曉自己的新娘,是一位什么樣的女子,不至于到時候開盲盒。
對于顧青這個小要求,丁家家主丁毅還是答應了。
這才有了現(xiàn)在這個場面。
就在這樣一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兩人的目光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于萬千燈火中交匯。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周遭的喧囂與繁華都黯然失色,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清晰而深刻。
顧青笑了笑,對方就是一個花1季1少女,看起來就沒多大,實際年齡也是年方十八,真要是算起來……。
丁清璃的臉頰則微微泛紅,像是被燈火映照,又似是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對方,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長河,一眼萬年。
周圍的世界再如何喧囂,都已與他們無關。
三天之后,就是顧青的及冠禮。
也就是說,三天之后,他就相當于是二十歲。
所以,他不可能去找一個三十多歲,甚至是快四十歲的女子結婚,在大明,自然不會還有四十歲的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等著顧青。
他也不可能找一個寡婦,不說顧家人愿不愿意,就是顧青自己也不太愿意,穿越一世,不能還用依靠自身喜好。
再說了,小姑娘家家不好嗎?
直至深夜,燈火依舊未熄,人們流連忘返,不愿離去。
這不僅僅是一場燈會的盛宴,更是江浦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希望年年都如此。
元宵節(jié)過后。
顧家村這邊依然熱鬧。
顧青要求的一路上綁著彩帶,裝飾一下顧家村,裝飾一下村口的路,還有自家的房屋。
村路原本的土路都要鋪上青石磚,兩邊還要修建一下。
一直到忙到了二月初五。
婚禮前一日,女方將嫁妝送至男方家布置新房,包括被褥、家具等,需由“全福婦人”(父母子女俱全者)協(xié)助安床。
而丁家送來的嫁妝,那真的是超過了前幾次嫁女。
浩浩蕩蕩的隊伍,抬著嫁妝,走進了顧家村,看的其他村民羨慕不已。
這就是刻苦讀書,考取功名帶來的好處。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在這一刻,算是真正的具象化了。
第二天一早,顧青著九品官服樣式圓領緋袍新郎服,騎著一匹高大的紅馬,率儀仗至丁家。
迎親隊伍需奏樂、持“回避”“肅靜”牌。
到了江浦縣這邊,縣城里面的百姓們也是排隊兩邊,觀看著,顧青特意讓人準備不少果脯、蜜餞等,沿路發(fā)放,討一個彩頭。
接受了果脯、蜜餞的,也都會開口道一聲‘恭喜’、又或者是‘白頭偕老’。
等到了丁家,丁家大門打開,從大門進入,顧青則是先獻雁于丁家家堂前,行再拜禮,丁毅受禮后,新娘方出。
新娘戴鳳冠、穿大紅通袖袍,以銷金蓋頭掩面,由其家弟背著上花轎。
轎門懸掛銅鏡辟邪,轎后系篩子象征“千里眼”。
一路又是敲敲打打。
發(fā)放喜糖,討一個彩頭,過橋的時候,還會丟銅錢,祭祀河神,以討一個平安。
至顧家后,新娘跨馬鞍,入中堂行“三拜禮”:
一拜天地:謝天地造化之恩。
二拜高堂:敬父母養(yǎng)育之情。
夫妻對拜:定百年之好。
合巹禮:新人各執(zhí)一杯飲酒,以紅線相連,象征同甘共苦。
新人入洞房后,由喜娘向婚床拋撒棗子、花生、桂圓等,唱《撒帳歌》祈“早生貴子”。
新人并坐床沿,行“結發(fā)禮”(剪彼此頭發(fā)系結),寓意結為夫婦。
前世,顧青結過一次婚,感受就是比較累,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喜悅,那種成了家,從此之后,有了一個相伴之人的莫名之感。
事后也覺得當時好像并不是那么的累,只是因為在婚禮之前,有著許多流程要走,需要安排親朋好友,需要談論婚禮的流程,需要兩個家庭的協(xié)商,并非是身體累,而是心累。
而這一次,顧青倒是沒什么太大的感受,丁家是完全同意兩人的婚事,甚至是他們主動提出來的。
顧青也是請教了人,然后直接按照流程走,并沒有太多的協(xié)商,只要是有錢,再加上他的名,事情都會好辦很多。
至于這鬧洞房,自然也是意思意思,吳顯、湯世懋、顧學州、徐杰等人主動站出來,為顧青擋酒,讓氣氛熱鬧起來。
顧家村這邊也都是盡量配好了丁家人,不至于落了顧家村的面子,便是顧二爺一家子老少,也都特意告假,參加了這一場婚禮,陪著丁家來人。
這一夜,自然是不為外人道也。
第二天早上,新婦就坐在了梳妝臺前,開始盤起來黑發(fā)。
顧青隨之醒過來。
在丁清璃帶過來的丫鬟服侍下,更衣、洗漱、束發(fā),說起來,穿越九年,這還是第一次享受有著丫鬟的服侍呢。
等到兩人都收拾好了,丁清璃紅著臉,羞澀地收好床上染紅了的白布單之后,才出了房門。
顧老三、顧陳氏那是喜不自勝,看著丁氏,越看越滿意。
“爹、娘、阿姐、姐夫。”丁氏上前施禮。
顧陳氏連忙上前攙扶著丁氏,歡喜地說道:“以后便是一家人,顧家沒有那么多的禮節(jié),不必那般講究。”
“這也是青兒的話,他不太喜歡……。”
顧陳氏拉著丁氏聊著家長里短,相當于是告訴丁氏,顧青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以后該怎么相夫云云。
眾人到了旁邊的院子,又拜了顧老大、老柯氏等,一家二十三口,前往顧家祠堂祭祖,上告先祖,顧家后輩娶妻,丁氏也要上族譜的。
第三天,顧青攜禮陪丁氏回娘家,丁家的嫁妝里面,就有一輛馬車,還配了車夫,跟著丁氏過來的還有一位管事兒、一位嫲嫲、兩個丫鬟。
丁家這邊是能到的人都到了,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專門招待顧青。
也算是大禮。
吃飽喝足,丁毅拉著顧青到了書房那邊下棋,實際上,是打算給這位新晉女婿一筆錢,讓他去京師買房。
意思也很明顯,丁家還有一點兒家底,愿意給顧青鋪路。
這些年來,丁家都沒出過一位進士,都是考了三十多歲,從此就一蹶不振,不遠繼續(xù)考。
顧青如今作為丁家的女婿,也算是半個丁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