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白心知肚明凌溪便是撒朗,卻無法輕舉妄動。
這位臭名昭著的紅衣主教,是敢只身潛入帕特農神廟的瘋狂之徒。
天曉得她在這座千年古都里,究竟埋下了多少致命的后手?
她就像一條盤踞在陰影中的毒蛇,看似孤立,實則周身遍布陷阱。
撒朗從不畏懼死亡,若此刻將她逼入絕境,誰能保證她不會拉著半座古城陪葬?
那驟然引爆的災難,所造成的額外傷亡,是張月白絕對無法承受的。
雖然張月白心中也大概能猜到撒朗應該沒有這樣的后手,要不然她在古都浩劫失敗,從這里離開的時候,就用出來了,但張月白不敢賭。
更棘手的是,他手中沒有任何能夠指認其身份的實質證據。
撒朗行事滴水不漏,從身份偽裝到行為舉止,都完美地融入了古都的環境,沒有露出一絲屬于凌溪之外的破綻。
難道要他沖到眾人面前,宣稱自己知曉原著劇情?
抑或是憑借武力,強行將她拿下?
不可能的!
行事終須遵循規則與邏輯。
若單憑懷疑就能定罪,那些位高權重者又何須耗費心力去搜集證據?
沒有確鑿的證據,任何指控都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只能等。
等一個確鑿的證據,或者,等一個她必須暴露的時機。
-----
北主城樓,巍然盤踞于北外城門之上。
它遠非尋常角城樓可比,其規模之宏大,簡直是一座與城墻融為一體的劍閣要塞。
先前響徹城墻的集結信號,正是從這里發出。
當張月白趕到時,城樓下方寬闊的通道上已是人聲鼎沸,人頭攢動。
目光掃過,從他們胸前佩戴的法師之章來看,聚集于此的仍以初階法師為主。
真正閑散的中階法師數量稀少,他們大多身負職責,各自看守著某一段城墻,無法輕易脫身。
因此,此刻能響應集結令前來的中階法師,更多是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與緊張的學院派菜鳥。
張月白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便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莫凡!
他正站在幾個同樣年輕的同伴中間。
其他人張月白或許一時難以辨認,但那位站在莫凡身旁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青年,想必就是那位名聲在外的“綠茶小雛”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他,穆白,則是至死都帶著那份獨特的“雛兒”氣質。
這是一個前期讓人看了心生不爽,后期若見不到,反倒讓人有些悵然若失的人物。
張月白的目光并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一個洪亮的聲音很快自上方傳來,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請中階及中階以上的法師,到城樓上來。其他法師暫時留在原地,等候命令。”
于是,人群中稀稀拉拉地走出一些中階法師,開始沿著階梯登上更為高聳的主城樓,最終集結在一個前后通透的寬闊樓廳處。
這里視野極佳,前方毫無遮擋,可以清晰地望見城外那片被濃郁死氣與黑暗籠罩的廣袤大地,壓抑感撲面而來。
“就這些人了嗎?”一個略顯粗沉的聲音響起。
通往更高層樓閣的階梯處,一名髯須濃密的中年男子邁步而下。
“見過議員大人!”
一些認出祝蒙身份的人,立刻發出了尊敬的問候。
莫凡看見來人,卻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暗自腹誹,“怎么是這個晦氣玩意?”
祝蒙顯然注意到了莫凡那點不敬的小動作,但此刻的他眉頭緊鎖,完全沒有心情與這刺頭小子計較。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中階及以上的法師,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很不幸,要告訴各位一個壞消息。就在這里的正北面,三十公里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煞淵。”
煞淵兩字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恐懼。
那可是真正的地獄入口!
是連超階法師都有去無回的絕死之地!
古都城內明面上的最強者,盧歡,其聲威與實力何等強橫?
可就是那樣一位頂尖的超階法師,被煞淵吞噬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點音訊。
說實話,張月白也不敢去那樣的地方。
白虎吊墜和青龍吊墜并不屬于同一脈。
張月白不覺得自己比盧歡弱,但也不覺得在煞淵不認可白虎吊墜的情況下,將自己處于盧歡當時的處境,就一定能活下來。
對那位帝王弄出來的東西,還是要心存敬畏。
接下來,祝蒙和飛角等人又輪流向眾人隱晦地講述了目前古都遇到的危機。
煞淵離這座城越來越近了!
“那么將我們召集過來,難道是為了抵抗煞淵?”有人問道。
如果下一秒,從祝蒙的口中出現任何肯定的答復,那么張月白敢肯定,在場不少人會立刻轉身離開。
“當然不是。”
祝蒙的話讓眾人松了一口氣,隨后他繼續開口道,“煞淵出現過的地方會留下一團很濃烈的死氣,那里會出現很多亡靈,包括剛剛出現的鬼魆暴君。它們現在正朝這里聚集,我希望各位能和我們一起出去,將它們全部消滅,當然,鬼魆暴君會由我們幾位來對付。”
祝蒙是著名的隱患戰略支持者,他絕不允許自己出現的地方,有任何安全隱患。
因此,面對這只小鬼魆暴君,他選擇了主動出擊。
相比較于煞淵,這個任務相對來說,要容易一些,畢竟,前面可是有四位超階法師。
“只要不是去查探煞淵,我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也是。”
“算我一個!”
眾人紛紛響應,這讓一旁想要阻止的朱參謀嘆了一口氣。
面對如今的困境,他也想不出任何比主動出擊更好的辦法。
得到眾人的支持,祝蒙很快便帶著這群人躍出了這道抵御亡靈的完美城墻,朝著遠處沖去。
這一次,參與行動的,總共有四位超階法師,以及二十多位高階法師。
不,超階法師的數量,準確來說,是五位。
張月白跟在人群的最后面,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