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俱樂部內(nèi)，眾多吸血鬼的眼中齊齊閃過嗜血與不善的光芒。
張月白仿佛沒有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他只是輕輕用指尖又叩了一下吧臺，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同時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無塵。
無需多言，無塵心領(lǐng)神會。
他臉上那干凈的笑容不變，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施法動作，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簾。
“嗡！”
一時間，一道極致圣潔的光明氣息瞬間充斥了酒館內(nèi)的每一寸角落。
這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凈化之力，如同晨曦初現(xiàn)，驅(qū)散一切黑暗與污穢。
“呃啊！”
“咳！”
“這是什么？”
那些圍上來的吸血鬼們幾乎是同一時間發(fā)出了痛苦的聲音。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被投入了熔爐之中，皮膚上傳來了劇烈的灼燒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點(diǎn)燃。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他們體內(nèi)的力量徹底凝滯，別說攻擊，就連移動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們一個個僵立在原地，臉色由蒼白轉(zhuǎn)為一種被圣光灼傷的焦黑色。
整個場面詭異無比！
十幾名兇悍的吸血鬼，在一個笑容干凈的年輕和尚一個眼神下，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調(diào)酒師離得最近，受到的沖擊也最大，他手中的玻璃杯早已拿捏不住，“啪嚓”一聲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趴在吧臺上，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拼命抵抗著那無處不在的圣潔威壓，眼中再無絲毫冰冷，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就在這時，俱樂部最深處的陰影一陣蠕動，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似乎勉強(qiáng)抵抗住了無處不在的圣光侵蝕。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請閣下收起圣力。”
話音落下，一個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老者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穿燕尾服，面容看起來大約五六十歲，氣息遠(yuǎn)比在場的其他吸血鬼深沉內(nèi)斂，但此刻，他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周身彌漫著一層稀薄的紅色血?dú)猓D難地抵擋著無塵那無孔不入的光明之力。
他便是此地輩分最高、實(shí)力最強(qiáng)的吸血鬼--卡洛斯。
卡洛斯走出陰影，目光首先敬畏地看了一眼依舊面帶微笑的無塵，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如此純凈的光系之力，難道是圣城來的審判者？
不對，他們的氣息不像。
卡洛斯的視線最終落在三人為首的張月白身上，隨后艱難地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jié)，語氣帶著敬畏和一絲苦澀，“三位大人，不知駕臨我這小小的俱樂部，有何指教？若我的這些后輩們對您有冒犯之處，我愿代表他們賠罪，請先讓您的同伴收起力量吧，他們...快承受不住了。”
卡洛斯看得非常清楚，對方僅僅一人，未動真格，僅憑氣息就鎮(zhèn)壓了他所有手下，甚至連他自己都感到呼吸困難，血脈滯澀。
真動起手來，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夠?qū)Ψ揭徽兄?/p>
除了屈服和談判，別無他路。
見對方態(tài)度還算不錯，張月白這才輕輕抬手示意了一下。
無塵眨了眨眼，彌漫在整個空間那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壓瞬間退去，收放自如。
威壓一消失，那些吸血鬼們頓時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著無塵的眼神如同看著最恐怖的神魔。
卡洛斯暗自松了一口氣，背后也是一片冰涼。
張月白目光平靜地看著卡洛斯，開口道，“你上面還有長輩嗎？”
聽到這話，卡洛斯喉結(jié)滾動，眼神閃爍不定。
說出自己的長輩所在地，無異于將整個族群的命運(yùn)交到對方手中。
可若不說，他毫不懷疑眼前這人會立刻將他們?nèi)磕ⅰ?/p>
就在他內(nèi)心激烈掙扎時，張月白再次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今日前來，并非為了趕盡殺絕。恰恰相反，我是要給你們一個機(jī)會。一個不必永遠(yuǎn)躲在陰暗角落里，像老鼠一樣茍活的機(jī)會。”
他話音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周遭溫度驟降，“當(dāng)然，你若不愿說，也無妨。我會把你們?nèi)壳謇砀蓛簦俾摇！?/p>
最后那句話輕描淡寫，卻帶著尸山血海般的森然寒意。
這股殺意讓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吸血鬼們?nèi)鐗嫳撸B呼吸都幾乎要停止。
卡洛斯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令對方滿意，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真的會下令將他們?nèi)績艋M。
那種視他們?nèi)缦N蟻般的淡漠，比純粹的憤怒更令人恐懼。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卡洛斯深吸一口氣，他艱難地低下頭，聲音干澀地回答道“有。在魔都，我們這一支確實(shí)還有一位更古老的長輩在沉睡。”
“很好。”張月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帶我們?nèi)ヒ娝！?/p>
卡洛斯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公爵大人目前沉睡在血棺之中，位于地下秘窖的最深處。喚醒他需要大量的鮮活血液和黑暗能量作為祭禮，過程需要一些時間，而且可能會引起公爵大人蘇醒初期的暴怒。”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無塵，意思很明顯，有這位光系煞神在，任何黑暗能量的聚集和血祭行為都可能被視為挑釁而被瞬間凈化。
張月白明白他的顧慮，淡淡道，“無妨。你只管準(zhǔn)備。我們會等他蘇醒。”
怒火？
他還真想看看對方究竟有多大的怒火。
卡洛斯不再多言，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請三位大人隨我來。”
他轉(zhuǎn)身，示意那些還癱軟在地的后輩們趕緊起身讓路，然后引領(lǐng)著張月白三人，走向俱樂部更深處的一條隱秘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墻壁逐漸由現(xiàn)代建材變?yōu)楣爬系氖u，空氣中彌漫起陳腐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穿過幾道暗門和結(jié)界，他們終于來到了一個極其寬敞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擺放著一具由某種暗紅色金屬鑄造的棺槨，上面散發(fā)著濃郁的黑暗能量波動。
這就是魔都吸血鬼一族最厲害的費(fèi)爾南多公爵沉睡的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