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見著老太太，便將此事說了。
老太太點頭贊成，“便按你們說的辦。咱們家這些年也多虧了鄉親們的幫襯，如今有機會帶大家一起掙銀錢也是好的。就讓那些愿意相信咱們家的，一起干吧。”
“嗯。”
以前唐寶先天不足，體弱喝藥，偶爾突發情況急需銀錢，也是鄉親幫著拼拼湊湊借的銀錢，這些不單老太太記著，唐雨他們也記著。
唐三秋駕著牛車，聽見這話，也是腦中一震，心中情緒翻涌。
過去幾年里，他的腦子就跟蒙了層厚厚的迷霧，所有事情如同過眼浮云，看著了，卻進不了心過不到腦，毫無所覺。所有聲音，也是好似過耳清風。
老娘說得對，多虧了那些愿意伸手幫忙的鄉親，才有他如今可愛乖巧的閨女。
有仇當報，有恩必還。
老太太撫了撫唐寶的腦袋，又道，“對了，等會兒你去里正家的時候，記得帶著豆芽菜過去。”
“好。”唐雨應聲，隨即看向他奶，“奶是想讓里正帶人來家里學豆芽菜發法嗎？”
老太太點頭，“嗯，你姑姑到時候要在鋪子里教別人，那這事咱們得先和里正通個氣，省得有壞心眼的說我們吃里扒外，好東西不先想著自個兒村的。順道也將法子在里正和鄉親們面前過個明路，免得被居心不良的人占了名頭去。”
老太太的話讓幾人都是一愣，“誰會這么臭不要臉？”
老太太看幾人茫然的臉，提醒道，“你們忘了當初你爹救的里正他老娘那事？”
塵封的記憶被掀開，幾個大人都想到了當初旱災，老爹在深山里尋吃的，無意間找著一處濕地，挖出了細小的出水口。
也是快干涸的，所以水不多，老爺子只裝了一竹筒。下山的時候碰見饑渴昏迷的里正他娘，便給喂了些水。
碰巧把人救醒的時候，上山覓食的張浩杰來了。第二天就傳出了，張浩杰救了里正他娘。
里正敬重他，一半是因為他是個秀才，一半也有那口水救了他娘的緣故。雖然他娘也沒扛過幾天，但讓她避免了暴尸荒野。
以前唐家人以為是鄉親們看到他們三走一起，誤會的，反正都是自家女婿，誤會也沒啥。
現在回想，還真有可能是張浩杰那個狗東西自己算計的。
唐寶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小眉頭都皺在一起了，“呀，那個張浩杰也太壞了！奶之前怎么沒說呀。”
要是說了，唐寶一定幫阿爺多揍幾拳。
“嗐，這么件小事，奶哪里天天記在心里，也是話趕話，想起來的才記得這么一回事。你爺自己估計也不記得了。”
聽阿奶這么說，唐寶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了。
要是之前知道這么回事，當時撕扯渣秀才的時候，就順道把這件事情給扒拉了……不過說了好像也沒太大影響，里正爺爺太看重讀書人了，特別是有功名的。
老太太看到小孫女眼睛骨碌碌地轉，揉了把她的發頂，“行了，小孩子家家腦袋瓜不用裝那么多東西。這事奶自會找老姐妹嘮嗑的，不叫那個渾蛋玩意兒占咱家便宜。”
無緣無故鬧出來，叫人反感，而且日子久遠，也沒證據。
但是她們老姐妹之間嘮嗑，偶爾嘮出幾句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就容易令人信服了。
這個她不擔心。
她倒是擔心起小孫女的身體，自打孩子開了竅，她越發覺得孩子早慧了，老話說慧極必傷，她怕損孩子精氣神，也怕損孩子氣運。
上回孫女無故昏睡那么多天，蔣老大夫說孫女像被封閉五感七竅，她后面琢磨著，不會是老天爺看她乖孫太聰慧，故意給捂上的吧？
以前老戲文里不都唱著，早慧的孩子，他失明，失聰，都是老天給捂上的？
嚇得她好幾日覺都睡不好，好在她家小乖寶越長越好了，身體也結實了。
唐寶乖巧點點頭，今天是個好日子，不想糟心玩意兒。
寶寶要多睡睡，晚上去空間里多發一些辣椒苗種植。
小唐寶眼一閉，躺在她奶懷里睡著了。
……
晚上飯后，唐雨和唐小冬一起去的里正家。
唐雨拿著幾顆新鮮的辣椒找里正說事，唐小冬則是提著一籃子的豆芽菜和里正家的婆娘和幾個嫂子在院子里嘮嗑。
屋里屋外都是一陣驚呼。
屋里。
里正驚訝地拿著紅果子看了又看，聞了又聞：“這辣子真的是你家后院種出來的？我還從來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的。味道還挺烈的。”
“千真萬確，不過這株是我小姑養在灶房的，后院的那些冬日被雪蓋了。過些天要再種了。”
唐雨將永昌要收辣椒的事情一說，里正也是震驚，辣子精貴，苗更難求，想賣高價也得有門路，不然只有虧本的份。唐家連苗都能找到，還愿意幫大家找，這都直接把碗遞到大家嘴邊了，他這個當里正的，豈有不應之理？
唐雨又和里正說了些可能出現的問題和細節，兩人商榷了一番之后，都覺得沒問題了，便定下來，明日便集合鄉親們說墾荒種辣子的事。
院子里。
里正婆娘和四個兒媳婦看到唐小冬提來的白瑩瑩的豆芽菜，全都亮了眼。
“冬丫，你們這咋弄的？豆子能發出這么好看的芽，還這么水嫩？”
“我在地里都沒見過豆子發這么胖的芽，綠芽抽的細長，也沒這么多汁水啊！”
里正婆娘直接掐了半根到嘴里，“脆嫩清甜！一點不帶澀！冬丫，你這個菜怎么種的？”
唐小冬笑笑，解釋道，“嬸子，這菜不是種出來的，是……”
唐小冬將自己如何泡發黃豆芽的方法說了一遍，聽得滿院子里的人都驚奇不已，原來菜也可以不種在土里的呀！
幾個小孩看到他們奶奶掐豆芽吃，以為是什么好吃的，也跑過來抓，“奶，這是甜草根嗎？”
“不是，別亂吃，回頭讓你娘炒了再吃。”
“哦。”
“……”
堂內的里正聽見外面的驚呼連連，也被勾得好奇，“你小姑這是搗鼓了什么新奇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