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在死寂的太和殿內轟然炸響!
皇帝趙恒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因為極度的憤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幾個已經面無人色的兵部官員。
他一腳,狠狠地踹翻了面前的龍案!
“砰——!”
龍案上的奏折、筆墨、玉器,稀里嘩啦地滾落一地,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整個大殿的官員,全都嚇得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天子之怒,伏尸百萬!
他們從未見過,一向以溫和示人的皇帝,會發如此大的火!
“好!好得很吶!”
趙恒指著那幾個兵部官員,怒極反笑,聲音卻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朕在前宮,為北境戰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秦方將軍和數萬將士,在雁門關,忍饑挨餓,浴血奮戰!”
“而你們!你們這群朝廷的棟梁,朕的肱股之臣!竟然在背后,干著這種通敵誤國的勾當!”
“克扣軍衣!倒賣糧草!喝兵血!吃人肉!”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趙恒的咆哮,如同重錘,一下下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幾名被點到名的兵部官員,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屎尿齊流,嘴里語無倫次地喊著:“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饒命?”
趙恒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當你們把那些本該送到前線的棉衣,換成銀子,去買豪宅,抱女人的時候,你們想過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凍死的士兵嗎?”
“當你們把那些救命的糧草,中飽私囊的時候,你們想過那些餓著肚子,還要上陣殺敵的將士嗎?”
“現在,跟朕說饒命?晚了!”
“來人!”
“在!”
殿外的金甲衛士,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把這幾個畜生,給朕拖下去!打入詔獄!嚴刑拷問!給朕查!一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職高低,一律,滿門抄斬!”
“遵旨!”
衛士們沒有絲毫猶豫,架起那幾個已經癱成爛泥的官員,就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出了大殿。
凄厲的慘叫和求饒聲,漸漸遠去。
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
所有官員都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皇帝的怒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處理完這幾個小嘍啰,趙恒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孫承業身上。
孫承業,作為兵部尚書,哪怕他沒有直接參與,也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失察之罪!
更何況,這些被拖下去的人,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他,根本不可能干凈!
趙恒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一絲被欺騙了許久的憤怒。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孫承業一直要主和,要彈劾陸淵,要置前線于死地了。
因為,一旦戰事順利,一旦朝廷徹查軍需,他那條盤踞在兵部的利益鏈,就會徹底暴露!
為了他自己的私利,他寧愿,犧牲整個北境,犧牲數十萬將士和百姓的性命!
“孫承業?!壁w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更深的冰冷。
“臣……臣在……”孫承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孫承業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證據確鑿,鐵案如山。
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念在你……曾為三朝元老,朕,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
趙恒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他一眼。
“革去孫承業所有官職爵位,圈禁府邸,終身不得外出?!?/p>
“其子孫后代,三代之內,不得入朝為官?!?/p>
這個懲罰,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對于孫承業這種經營了一輩子權勢的人來說,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建立的家族,就此衰敗,徹底退出權力的中心,是一種最殘忍的折磨。
孫承業的身體,猛地一顫,最后一口氣沒上來,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很快,就有太監,將他悄無聲息地抬了下去。
一場驚心動魄的朝堂風暴,以陸淵的完勝,和孫承業一黨的徹底倒臺,而告終。
從此以后,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再也無人,敢質疑陸淵的任何一個決定。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位年輕的冠軍侯,不僅能在千里之外的戰場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更能在波詭云譎的朝堂之上,殺人于無形!
北地草原。
一座新搭建起來的,巨大的金色王帳內,氣氛壓抑。
鐵木真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中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彎刀,帳內無人敢發一言。
距離雁門關那場慘敗,已經過去了十天。
他帶著殘部,一路向北,狼狽地逃回了草原深處,才終于停下腳步,收攏殘部。
這一戰,對他,對整個蠻族來說,都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三十萬大軍南下,本以為可以勢如破竹,入主中原。
結果,卻在一個小小的雁門關前,撞得頭破血流,折損了超過五分之一的兵力,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死在了陣前。
每當午夜夢回,他都會想起那場漫天的大雪,那片燃燒的連營,以及那個在萬軍之中,斬下阿古拉頭顱的,如同魔神般的大乾將軍。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面的,大乾的“靖北大都督”。
陸淵。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