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必須要開倉放糧,決計不可傷及無辜,對百姓秋毫無犯,并且要嚴令法度,讓百姓屯田有居所,斷不可違令,就當,這是我出計救下曹老太爺的恩情。”
姜塵鄭重道。
曹操眉頭緊皺,當場愣住。
文卿居然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他這么相信姜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對方曾用計救下曹嵩!
這是救命之恩,曹操一直記在心里。
他瞇了瞇眼,當即一拍案牘,道:“好!這一條某也答應了!第三件事呢。”
姜塵徐徐道:“第三件事,徐州士族以陳珪,陳登父子為首,此二人頗有才干,乃是士族之中極具名望者,必須重金,重利,重酬招攬,不可震懾而殺之!”
“如此,徐州唾手可得!”
曹操聽完了這話,陷入沉思之中。
文卿這三件事,實乃仁義之路。
但他一向信奉兵者詭道,很少用此法去行王道。
“好,我答應你!”
思索良久之后,曹操深深點頭。
這個時候,他甚至已經忘記了所謂的謀士天榜。
若此計真能兵不血刃奪下徐州,那就真的絕了。
“全都依你,我且看你如何唱好這一場,徐州大戲!”
……
姜塵從曹操主帳之內出來不久。
這軍令立刻傳遍了三軍各地。
無數將軍在一夜之間都不明不白,統統得了禁令。
所有兵馬進入徐州各郡之三十余城寨任何一處,都要對百姓秋毫無犯,還要將軍糧囤積于城池之內,開倉放糧。
一下子叫苦不迭。
他們都在想著趁此機會去劫掠一番,來壯大自己的部曲,卻被下了禁令。
“為什么啊?!”
曹純,曹洪兩將很快就闖進了曹仁的營帳,連連發問。
“為何會如此?!”
“是啊,我的兵馬都已經開始準備搶糧了!徐州境內至少戰馬上萬,誰搶到就是誰的!”
“虎豹騎不需要戰馬嗎?!若是自己養馬,不知多少年才可成群!現在正是好時機!”
這些將軍,平日里攻打那些名士駐守的城池,就已經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差池。
現在打徐州這樣如有殺父之仇的大仗,卻還是要秋毫無犯。
當然無法理解!
“子孝!馬無夜草不肥啊!”
曹仁被兩人搖得頭疼了,頓時一甩手,“哎呀!主公親口答應伯文的三個條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這就是他的三個條件之一。”
“胡鬧嘛!”
曹純頓時不喜,他乃是虎豹騎統帥,麾下戰騎所需要的錢糧,戰馬,乃至是兵甲鑄造所用的鐵器都是巨量。
弓矢還不能用木質,至少頭部不能是,否則一點殺傷都沒有。
養兵已然如此之難。
卻還不給搶奪。
太難辣!
“他只是謀士榜末位,你去和主公說一聲,不如不聽他的,我們照此前的來!”
“對!”曹洪連忙道:“這么多天來,主公和文卿的關系太近了,我們這些宗親兄弟都被冷落了,他定然是沽名釣譽之輩!”
“你們說得這么有道理,那不如你倆去?”曹仁看了看曹純,又看了看曹洪。
兩人同時搖頭,“我不敢去。”
“那我就敢?”曹仁嗤笑一聲,道:“傳令前軍,所有兵馬不可妄動,進入徐州境內,要當做自己的城池來對待,所有百姓當做我曹氏所轄的城池子民,開倉放糧,秋毫無犯!”
“喏!”
……
霸王鐵騎營。
“大人,已經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一身白袍銀槍的趙子龍,見到姜塵歸來,連忙迎了上去。
姜塵點點頭,道:“好,你率軍去約定地點駐防,埋伏之前,確定劉備兵馬再動手,務必將他打散。”
“好!”
趙云頓時正色,他知道姜塵在徐州推行仁政之策,每下一城,都要開倉放糧。
對百姓來說乃是福音。
而劉玄德素有仁德的名聲,卻無所謂了,徐州如果可以按照文卿大兄的進度推行屯田制度下去。
也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糧倉,百萬石糧草囤積不在話下,那就意味著數十萬,近百萬百姓衣食無憂。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追隨的仁德之主嗎。
當初跟著文卿大兄投奔曹營,果然是對的!
“子龍,你記住,劉備二弟三弟都善戰,但是容易情緒化,把他們放入谷內,先亂其陣型,再切割戰場去攻殺劉備,越打得兇,關羽和張飛就越是難以專心。”
姜塵鄭重囑咐道。
對于趙云的本事,他是十分信任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將趙云拐跑過來,充當三千霸王鐵騎的統帥!
“知道。”趙云意氣風發的點了點頭,這幾個月來,姜塵一直與他各種演練,可以說,霸王鐵騎的軍營早已經將徐州北側這一條小道的各大地形研究透了。
姜塵行軍,和以前的那些將軍不同。
至少霸王鐵騎內的很多軍士都覺得新穎,以前的將軍用兵都會講究同仇敵愾,一同沖陣。
但是姜塵卻是分劃好任務,每個小將率領的兵馬,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若是沒有任務可以選擇待命或者回營。
所有的小將都是統帥自己的部曲。
就是說,他在一個大營地之內,根據測試之后每個人的能力,又劃分了許多小營地。
分為特種,斬首,探馬,神槍四營。
神槍營便是由趙云統帥。
神槍營一直做一種叫做“障礙跑”的負重體能訓練。
又有趙子龍教導槍術,成為了一支戰斗力極其強悍的隊伍,而神槍營的所有人,都配有雪白的戰馬。
現在的營地,強悍無比。
最重要的是,此前姜塵得到了四十名工匠為賞賜,編入營內。
由此也秘密打造了一種器具,名為雙鐙鐵馬鐙。
要知道,漢末時候的馬鐙,要么是皮質與布制,要么是單鐙,還沒有普及使用雙鐵馬鐙。
如此制作,足以解決騎兵自古以來最大的弊病。
便是不可在馬背上用盡全力。
哪怕是當年項羽,也需要夾緊雙腿,才能在戰馬上穩住身形。
但也從側面反應,他沒有馬鐙都這么猛,若是有……霸王恐怕真的要非人哉了。
這個時代的馬鐙,還處于用來上馬,下馬的地步。
姜塵的設計,讓趙云真正看到了騎兵統治的時代。
而且,還有騎槍正在設計。
據說可以夾在身前以沖鋒,到時候騎兵便是一把奔騰涌動的利箭。
可破萬軍!
姜塵掃視了整個營地,深吸一口氣,對趙云下了命令,“出發!”
“喏!”
霸王鐵騎營地內,發出了震天怒吼。
……
七日,先鋒軍已然探進了徐州境地,曹操的大軍去得非常快速。
這些年每逢動兵,曹操必然是先行安排一支兵馬攻城略地,打探虛實。
而大軍在后就可以勢如破竹。
可是,這次徐州似乎更加羸弱了,在小沛之前駐守的這些兵馬更加是形同虛設。
曹仁和曹純的先鋒軍,簡直是摧枯拉朽,不到七日就奪下了兩城三關。
給后面的大軍打開了道路。
而后陶謙才將五萬大軍,兩萬丹陽兵慢慢的聚集在下邳城,死守不敢出動。
他知道曹操勢大,而且用兵如神,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
與此同時。
此刻在兗州,東郡之中,一人進入了陳留太守張邈的家中。
黑袍黑冠,走得大步流星。
一臉的嚴肅。
乃是陳宮。
他一直到入了后院去,見到了張邈還在家中后院苦苦思索。
“孟卓大人,你還沒有想好嗎?這是最佳時機了,若是再不動手,你這輩子都將會在曹操麾下!”
陳宮忽然開口,嚇得張邈一激靈,眼眸都有些晃動。
“他將家眷都交給我,我卻要動手奪兗州,此為不義之舉……”
張邈苦澀的搖搖頭。
“大業之下,如何能拘泥于這些?”陳宮不以為然的道:“須知,當年曹孟德誅殺其父友人一家,還說出‘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這樣的話,此人便是如此自私。”
“到了兗州境內,又殺邊讓,趕走禰衡,冷落孔融,只為了壓制士族,那你我日后能得什么?”
張邈的眼睛越發的晦暗了,內心忽然有一股火焰即將升騰起。
“好,我答應你,不過……此事必然要雷霆迅速,不可被人察覺。”
“呵呵呵,孟卓大人肯答應,大事何愁不成,我這就去給溫侯寫信,兗州境內,必然唾手可得!”
陳宮執禮在前,深鞠一躬,宛若腳下帶風一樣大步流星的離去。
不一會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張邈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逐漸也冷冽了下來。
最終對著虛空之處,嘆了口氣,“唉,孟德,此非是我之愿,乃是戰之罪,你如此做派,逼得我反,無怪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