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趙牧聞言，卻是當(dāng)場很不給面子的直接嗤笑一聲！
而且，趙牧根本就沒接他這個話茬。
只是轉(zhuǎn)而說道：“南海路遠(yuǎn)風(fēng)波險惡，此事還需要考慮考慮。”
“這是自然！”阮文山似乎也不意外，躬身道：“既然請柬已送到，期待三個月后，能在珍珠島領(lǐng)略東家風(fēng)采。”
“在下告辭。”說完，這人再次行禮，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他走后，阿依娜從側(cè)門悄無聲息地進(jìn)來。
“珍珠島，”趙牧拿起那份請柬，在手里掂了掂，“聽著就是個龍?zhí)痘⒀āｘ欓T宴啊這是。”
“公子，去還是不去？”阿依娜問道。
“去，為什么不去？”趙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人家都把臺子搭到南海了，還點了名要我去唱戲，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
“更何況，我也想親眼看看，這海龍會到底是個什么成色！”
“也順便瞧瞧......除了敖彪之外，還有哪些牛鬼蛇神跟他們勾搭在一起。”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東宮麗正殿內(nèi)。
李承乾看著百騎司剛剛送來的密報，眉頭緊鎖。密報不僅確認(rèn)了“海龍會”這個龐大組織的存在，也提到了他們向“天上人間趙牧”發(fā)出邀請之事。
“海龍會……珍珠島……”李承乾喃喃自語，臉上滿是擔(dān)憂，“趙兄此去，必然危險重重。這伙人盤踞南海多年，與各國權(quán)貴勾結(jié)，實力深不可測，絕非敖彪之流可比。”
太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立刻起身，道：“不行，不能讓趙兄獨自涉險。”
“備車，孤要出宮一趟。”
夜幕初降，李承乾便微服來到了天上人間，徑直上了三樓趙牧常用的雅閣。
趙牧似乎早知道他會來，桌上已經(jīng)備好了酒菜。
見到太子，他自然也沒多禮，只是笑著招呼罷，便開門見山問道：“殿下可是為了那四海珍奇會而來？”
李承乾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凝重：“趙兄，你都知道了？”
“此事非同小可，那海龍會……”
“殿下放心，”趙牧給他斟了一杯酒，語氣輕松，“這事兒我自有分寸。”
“他們既然以商會名義相邀，明面上總得講點規(guī)矩。”
“再說了，我不過是個商人，去參加個買賣聚會，他們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可是……”
“沒有可是。”趙牧打斷他，壓低了聲音，“殿下，這說不定還是個機會。咱們正愁對南海情況知之甚少，他們這就把門打開了。”
“我去了，不僅能摸摸他們的底，說不定還能替朝廷看看，這南海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頓了頓，看著李承乾，意味深長地說道：“當(dāng)然，我一個商賈，人微言輕。”
“若是朝廷也能派個把觀察使或者市舶司專員之類的人物，以官方身份，光明正大地去瞧瞧，豈不是更名正言順？”
“也顯得咱們大唐，對南海商貿(mào)，是真的很關(guān)心嘛。”
李承乾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神采。他猛地抓住趙牧的手臂：“等等！趙兄，你的意思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太子快速在閣內(nèi)踱了兩步，方才的憂色被一種混合著興奮與謹(jǐn)慎的神情取代：“如此一來，不僅能護(hù)你周全，更能將這珍奇會變成我大唐窺探南海的窗口！”
“妙啊！！！”太子猛地雙掌相機，扭頭道，“趙兄，孤回去就面見父皇，定然要派一支……不，必須派一支能代表朝廷顏面，又能隨機應(yīng)變的精干隊伍隨行！”
趙牧笑了笑，舉起酒杯：“那就預(yù)祝我們這趟南海之行，能滿載而歸了。”
兩只酒杯輕輕一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是長安城璀璨的燈火。
而他們的目光，似乎已經(jīng)投向了那片遙遠(yuǎn)而神秘的蔚藍(lán)大海。
長安城的秋意漸濃，殘荷早已收拾干凈的太液池水面上泛著清冷的波光。
然而，與這日漸凜冽的天氣相反，朝堂之下，某些暗流卻開始不安地涌動起來。
東宮麗正殿內(nèi)，李承乾的眉頭幾日來都未曾完全舒展。
嶺南敖彪雖還為落網(wǎng)，但鯤鵬會案卻已塵埃落定，而且新政也在穩(wěn)步推行。
但他東宮的案頭上，卻多幾份來自御史臺的奏疏。
這些奏疏措辭委婉，看似憂國憂民，實則綿里藏針。
有的說，“太子殿下銳意進(jìn)取，開海通商固是良策，然亦需把握分寸，過于倚重商賈，恐失朝廷體統(tǒng)，寒了士人之心。”
還有的則隱晦提及，“聞聽嶺南新貴牧云商會與市井勾欄往來密切，其背景頗值得玩味，殿下與之過從，恐招非議。”
更有一份，直接引用儒家經(jīng)典，大談“重農(nóng)抑商”乃立國之本，暗示開拓南海是“舍本逐末”，“易啟邊釁，勞民傷財”。
這些聲音不算響亮，卻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試圖干擾新政的推進(jìn)，更將矛頭隱隱指向了正在為南海之行做準(zhǔn)備的趙牧。
“殿下，這些言論背后，恐怕不止是幾個迂腐老臣那么簡單。”馬周站在一旁，低聲分析，“嶺南利益盤根錯節(jié)，敖彪雖倒，其昔日蔭庇下的，或是與他有間接往來的勢力，未必甘心。”
“或許，也有人不愿見朝廷的水師真正強大起來，觸及他們在海上的某些私活。”
李承乾冷哼一聲，將一份奏疏擲于案上：“孤行得正，坐得直，何懼這些宵小之輩的閑言碎語！南海開拓，勢在必行！”
話雖如此，但身為太子的他也明白。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些輿論若任其發(fā)酵，終究是個麻煩。
與此同時，天上人間卻依舊是那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三樓的攬月軒內(nèi)，今夜燈火通明，笑聲不斷。
趙牧做東，設(shè)了一場不算盛大卻極精致的私宴。
受邀的除了老熟人周老板，吳坊主，還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如今早已從嶺南歸來，并在長安士林中風(fēng)頭正勁的才子顧青衫！
他因那幾篇《嶺南游歷見聞錄》名聲大噪!
雖文風(fēng)依舊偏向古雅，但內(nèi)容務(wù)實，關(guān)注民生，已被被許多年輕士子奉為偶像。
其中甚至還有張遠(yuǎn)，王二等此前科舉制中大放異彩的寒門學(xu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