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梁王為太祖皇帝留下的財富。”手中的火折子難以照亮溝壑,況且他們手上的工具也不夠,他們過不去。
“我們走吧。”
“等等。”
陸凌舟正要離去,南梔卻忽然喊住他。
南梔瞇著眼睛抬頭仰望著頭頂,“陸凌舟,把你的火折子先吹滅了。”
陸凌舟沒有多問,當即吹滅了火折子。
兩人登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很快他們的頭頂竟然泛起點點星光。
微弱但璀璨。
南梔指著頭頂的某處,“那是北斗七星,對出去最亮的那顆便是紫微星,主帝王。”
“如果這是梁王留給后人的啟示,想必他將先祖皇帝比作了紫微星,將自己比作了距離紫微星距離最近的天樞星。”
南梔小心翼翼地蹲下去,在地上拾起拇指大的石子塞進陸凌舟手里,“陸凌舟,打那顆天樞星。”
話音剛落,陸凌舟便將手中石子準確無誤地打中頭頂的“天樞”。
估算著石子擊打到巖壁的聲音,陸凌舟估算他們距離頭頂這片星光最多只有兩丈。
天樞星被擊中后肉眼可見地變得更亮了。
可除了變亮,其余一點變化都沒有。
“會不會是你多心了?”安全起見,陸凌舟正要吹亮火折子帶著南梔離開。
可南梔嘴里嘀咕著什么。
“天樞又叫貪狼星,古書中稱為殺星和桃花星。貪狼為第一桃花星,廉貞為第二桃花星,兩星相輔相成、密不可分。”
“難道?”
南梔抬頭,看向廉貞,也就是北斗七星中的玉衡。
“陸凌舟,打那顆星。”
陸凌舟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按照南梔的吩咐,再一次將石子準確無誤地打向玉衡星。
玉衡星被擊中,天樞和玉衡變得更亮了。
忽然兩人左側發出轟鳴聲,陸凌舟下意識將南梔護在自己身后。
等到轟鳴聲結束,他吹亮火折子,就著幽暗的火光可以看到左側竟然生出一條拾級而下的小路。
他擰起眉頭,“這還真是機關。”
他回身看向南梔,卻見她眉頭微蹙,眼底竟然滿是哀傷。
“你這是怎么了?”
“貪狼、廉貞是第一、第二桃花星。陸凌舟,我們誤會了太祖皇帝和梁王的關系。”她神色凝重地望向陸凌舟。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陸凌舟也聽出了不對勁,“難道你的意思是?”
他太祖父和梁王是一對?
“或者…梁王是女的。”
兩人順著機關一路而下,走了許久才終于走到溝壑底。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溝壑底竟然種滿了花。
陸凌舟沒有嗅到任何花香,上前一摸說道:“是假的。”
兩人沿著花海走到一扇小門前,門上左邊有個六方形的空缺,右邊則嵌著一枚“端”字玉塊。一旁的墻上則鑲嵌了成千上萬個六方形玉塊,每一枚玉塊上都寫著一個字。
南梔像是早已看透了機關,轉頭看向陸凌舟:“驗證我荒誕不羈猜想的機會到了。太祖皇帝的姓名為何?”
“葉爻。”
兩人找了許久,才在角落發現刻有“爻”字的玉塊。
陸凌舟深呼吸一口氣,遲疑地將“爻”字玉塊放入小門左邊的空缺中。
啪嗒一聲,小門開了。
陸凌舟驚訝地嘴唇微啟,他萬萬沒有想到太祖皇帝和前朝梁王竟然真的是一對。
“難怪太祖父登基稱帝后遲遲沒有立后。”
皇后之位是留給梁王的,可她下江南為端朝經商,竟然再也沒有回來。
兩人推開小門,里面橫陳著一副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上面蓋著剔透的水晶棺蓋。
透過水晶棺蓋,他們看到里面躺著一位穿著鮮紅嫁衣的女子。女子的容貌英氣十足,即便去世多年仍栩栩如生。
“這應該…就是梁王。”
兩人在小屋里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似乎正是梁王生前所書。
梁王,本名楊端。
其父母鐘愛彼此,但其母生下楊端后便受傷難再懷孕。其父不愿生有異母之子,又生怕王位后繼無人,只好讓唯一的女兒從小女扮男裝。
前朝末帝昏庸無道,適逢各地起義,楊端幾經思量后最終選擇幫助為人正直的葉爻。
沒想到兩人日久生情,隨后便是端朝廣為流傳的傳奇故事。前朝王爺幫助起義軍一舉平定天下,建立新朝。
端朝初立,國庫空虛。楊端幾下江南經商,沒想到最后一次卻生了惡疾溘然長逝。
手札最后一頁赫然是旁人的字跡。
原來楊端的手下田方愛慕楊端許久,在她死后并沒有按照她的遺愿送她回望京,而是將她就地安葬在了嚴州,一并埋葬的還有楊端這些年經商所得的財富。
寫字人是楊端另一個手下,他對楊端忠心耿耿。一路追尋過來發現楊端已死,田方自作主張將她安葬在嚴州,便聯合其余的人殺了田方,并在楊端的墓穴中設下重重機關。
“葉爻和王爺曾在貪狼廉貞雙星下拜堂,愿來生王爺能和心愛之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這是手札上最后一行字,反面畫著墓穴的地圖。
陸凌舟走到棺槨前,神色虔誠地向楊端三叩首。現狀,南梔也走了過去向楊端三叩首。
“我們走吧。”
南梔朝陸凌舟揚了揚手上的手札,“梁王留下的財寶富可敵國,你就一點旁的想法都沒有?”
“你是讓我拿錢去向梁帝表忠心,還是讓我拿錢另立山頭?”陸凌舟嘴角微拂,“我最怕麻煩。”
這錢他沒興趣。
只見陸凌舟利落地燒毀了手札,而后和南梔離開了小屋。
他料想世間再無一個心思聰慧如南梔這般的人,會發現貪狼星和廉貞星的秘密。
兩人拾級而上,回到溝壑前的斷頭路上,陸凌舟拾起石子隨意打向頭頂的星子后,轟鳴聲響起臺階再次消失不見了。
沿著來時的路,兩人平安地走出梁王墓穴。
外頭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他們竟在里面待了一整天。
為了盡快引出躲在暗處的蕭椋,兩人沒有在深山里多逗留,而是立刻架著馬車離開。
離開前,陸凌舟將藏在馬車上的兩口大箱子都搬了出來,里面早就放滿了白花花的銀錠。
山里寒涼,南梔取出行囊,將早已做完的那件墨青色大氅披在他身上。
陸凌舟認出大氅,會心一笑。
而從行囊里掉出來的香囊,則引起了南梔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