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知道周漪要殺宋照云。
所以她一面將宋照云藏在了自己屋子里,一面又讓人透消息給了周漪。
周漪得知后,立刻派了近兩日用重金收服的丫鬟梅香前去打探。
這梅香原也是伺候周漪的丫鬟,因相貌丑陋不得待見。
如今周漪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便想起這個長得丑但還算老實忠誠的丫鬟。
梅香在自己家里也不受待見,還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菜市口賣豬的屠戶,前頭已經死了兩個老婆了。
得知此事,周漪拿五十兩銀子給梅香,讓她告訴家里人她已經賣身給了周漪,賣身錢三十兩。
剩下二十兩,周漪讓梅香自己好生藏著。
她便這樣擁有了一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丫鬟。
兩個時辰后,梅香回來了。
“姨娘,少夫人院子門口有人把守著,誰都進不去。不過我瞧見院子里送出來的衣裳里,其中一件看著很像少侯爺的。”
周漪知道宋照云厭惡南梔,這些年就算在她房中留宿,兩人也只是各睡兩張床。
自從王鶯鶯進了府,宋照云更是一次都沒去過南梔那兒。
這衣服,肯定是剛回來的宋照云換下的!
周漪摸著小腹,心生疑慮。
他不是去了倉廩,這會兒怎么偷偷摸摸回來,還躲在了他向來最厭惡的南梔那里?
周漪當即提筆寫下一封信交由梅香,讓她偷偷出府送往客棧,交給一個叫邵秦的人。
前幾日宋霖告訴她周溫已為周家平反,不僅如此還有了不低的官職,在望京也算小有名氣。
當了十多年的“罪臣之女”,周漪第一反應就是寫信到望京,想讓兄長為自己撐腰。
偏巧,周溫恰巧也派了人來越城尋找胞妹。
邵秦是邵家的下人,得了周溫的命令原是想帶周漪回望京。可是見她已成了宋霖的姨娘,便沒有說出來。
只是說他還會在越城逗留半月,若周漪有什么事盡管去客棧找他。
梅香得了周漪的指使,悄悄溜出侯府將信交給了客棧的邵秦。
到了半夜,周漪正要睡下忽然聽見一陣咕咕叫。梅香叩響門扉,走進來說方才瞧見有只鴿子飛進院子,腳上還綁著紙條。
紙條上寫明宋照云被人誣陷偷運官糧,是逃回來的。
“沒用的東西。”周漪冷笑一聲,她抬頭瞧了眼低著腦袋的梅香,想了想又招來在門口打盹的小丫鬟。
她招手讓小丫鬟走過去,低聲囑咐了幾句,“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丫鬟頭上梳著兩個啾啾,墜了銀鈴鐺的發帶隨著她點頭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音。
周漪不由會心一笑,拿了桌子上的桃酥遞到她手里,“去吧。”
望著消失在黑夜里的小小身影,周漪忽然想起宋詠。
如今他的未來一片灰暗。
周漪心里五味雜陳,傷心、悲痛還有怨恨交織在一起。
真的…會是詠兒要害她嗎?
***
王鶯鶯癸水遲了兩日,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終于懷孕了,誰知第二日一大早,床上落下一片嫣紅。
她正是心情不好的事情,秋桐只是將茶水倒出了水杯,就被她好一頓罵。
因為江懷安的離去,秋桐這兩日也總是魂不守舍。
被王鶯鶯罵了幾句,她哭著跑了出去,誰知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
“姨娘,我聽見個了不得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地湊到王鶯鶯耳邊,告訴她自己聽下人說南梔在院子里藏了個男人。
“什么?”王鶯鶯一下子來了興致。
她本就想等著自己給宋照云生下親生兒子,便可順理成章將南梔踩在腳底。
沒想到她還用不著生兒子,南梔就把把柄遞上來了。
“走,我們去瞧瞧。”
茉兒站在院子門口,遠遠便瞧見了朝這走來的王鶯鶯,連忙跑回去同南梔通稟。
“定是周漪叫她來的。”南梔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也好,給宋照云添點亂子。”
主仆二人走出去,假裝都沒有瞧見躲在門后的王鶯鶯和秋桐。
兩人走向游廊盡頭的屋子,南梔看了看四周才說道:“夫君趕路舟車勞頓,先別和府里說他回來了。中午準備幾道他最愛吃的菜,你等會兒再去管事處取兩瓶好酒來。”
“少夫人,喪期行房真的能一舉得男嗎?我聽著像是騙人的。”
南梔佯裝一臉憤怒,“你懂什么,這可是神婆偷偷告訴我的。”
說完,南梔走到盡頭的屋子門前,打開門縫往里瞧了眼,回身同茉兒說:“夫君還睡著,讓他再多睡會兒吧。婆母去世,夫君傷心得很,你偷偷往酒里加點……”
說著,兩人朝著院子后面的小廚房走去。
院子里四下無人,王鶯鶯帶著秋桐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你方才可聽見南梔說什么了?”
“聽見了,但…聽著不像是真的,少夫人她會不會是被人騙了?”秋桐嘀咕著,“況且少夫人不是懷不上孩子,她信這種偏方又有什么用?”
王鶯鶯冷冷一笑,“江神醫能治得好少侯爺,難道就治不好她嗎?好啊,原來她一直都在騙我!”
一時間,王鶯鶯也顧不得那偏方是真是假,連忙讓秋桐回去拿重要的東西。
她一定要先懷上孩子!
秋桐取來東西,王鶯鶯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打開了門,只見屏風后的床榻上睡著宋照云。
按著王鶯鶯的囑咐,秋桐提心吊膽地守在門口。
媚香很快就起了作用,屋子里很快傳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秋桐蹲在屋子門口,小聲發著牢騷。可還沒等到因為屋子里的動靜被吸引來的南梔等人,屋子里忽然發出一聲驚悚的尖叫。
“秋桐、秋桐,快來人救命……”
秋桐猛地一驚。
南梔很快帶著院子里的下人尋聲找了過來,瞧見秋桐一臉呆愣地站在門口,當即問責道:“你怎么在這里?方才是你們姨娘的聲音嗎?”
秋桐緊張得不知如何辯解,偏偏身后的屋子再次傳來王鶯鶯的求救聲。
南梔當即一把將她推開,推門而入瞧見半透的屏風后露出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這…這是怎么回事?”
王鶯鶯瞧見屋子門口擠滿了人,羞得想扯過被子蓋住自己,可她稍微一動,和宋照云糾纏的地方就蔓延開一陣劇痛。
人群中不知是誰指著屏風后這一幕,神色驚恐地說道:“這…這是馬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