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嬤嬤隨魏婆子去取人參的時候,魏婆子假裝不知道人參放在哪里,讓祥嬤嬤自己找。
趁著祥嬤嬤去找人參,她轉頭就將人參藏了起來。
找了約一刻鐘,祥嬤嬤緩過勁來,一雙眼睛死死盯看著魏婆子。
魏婆子被她盯得心里發毛,連忙將藏在背后的人參隨手塞進某個犄角旮旯里。
祥嬤嬤上前一把將她撞開,正好瞧見才塞了一半的人參。
“哎喲原來放在這里,可算找到了。”魏婆子笑得勉強,催促著祥嬤嬤快去救柏氏。
屋子里彌漫著濃郁的人參味,瞧著江懷安將人參湯一點一點給昏迷的柏氏灌下去,祥嬤嬤連忙問柏氏什么時候能醒。
江懷安說柏氏暫無生命危險,只是什么時候才能醒,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祥嬤嬤一聽面色慘白,已經哭腫的雙眼又落下眼淚。
南梔哀嘆一聲,讓祥嬤嬤先去將治腰傷的藥溫著,“說不定婆母下午就醒了呢?”
“少夫人說得對,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等會兒就醒了,我這就去把藥溫著。”祥嬤嬤強打起精神,擦了擦眼淚連忙去了。
南梔望著她馬不停蹄地跑出去,心里感嘆還真是一個忠仆。
祥嬤嬤前腳剛走,宋霖和周漪后腳就跟著來了。
宋霖遠遠望了柏氏一眼,問她怎么樣了。
“人參湯已經喂下去了,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南梔哀嘆一聲。
聞言,宋霖心里五味雜陳,一旁的周漪心里卻高興壞了。
也不知道是宋霖老當益壯,還是柏氏受傷真經不起一點兒折騰。
她在心里祈禱柏氏可千萬別醒,最好就在床上睡一輩子。
不,干脆死了最好。
“對了,既然江神醫妙手回春,我這姨娘今早有些頭疼,你替她瞧瞧吧。”宋霖看向江懷安,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江懷安自然不爽,正要擺架子,卻見南梔給他使了眼神。
他耷拉下眉眼,不情不愿地答應了。
可誰知周漪卻面色一變,連忙擺手拒絕:“江神醫現在一心照顧夫人,我怎么敢讓江神醫替我看診。我這不過是些小毛病,不敢勞煩。”
她一邊說一邊后退幾步,宋霖起了疑心,一把將她攥到自己身邊,“給她看看。”
周漪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誰知宋霖攥得更緊了。
她心里一咯噔,知道宋霖肯定是懷疑自己了。
江懷安只當他們是在打情罵俏,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雙指搭上周漪的手腕把脈。
他一挑眉,有趣了。
“江神醫,我的姨娘她怎么樣?”宋霖沉聲問道。
江懷安收回自己的手,在周漪的忐忑中開口:“周姨娘心神不寧、思慮過重。若是周姨娘信得過我,我這就為你開一副安神的藥方。”
宋霖瞥了眼周漪,將她緊張的模樣盡收眼底。
拿著江懷安開的藥方,宋霖立刻讓下人去抓藥,熬好了第一時間讓周漪服用。
“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周漪聽他說話心里登時沒底,臉上勾起虛弱的笑,說道:“夫人還沒醒呢,我陪著侯爺一起在這等吧。”
“回去吧。你身子骨弱,別到時候也暈了。”
宋霖都這樣說了,周漪只能離開。
人一離開,宋霖再也坐不住,取下系在腰間的香囊遞給江懷安,“江神醫你替我看看,這香囊里放的都是些什么。”
南梔聞言,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宋霖瞧見了柏氏現在半死不活的模樣,只怕也對到底是不是她給自己下藥產生了疑惑。
而柏氏若真的因此一命嗚呼,最大的受益者無疑就是周漪。
所以宋霖也對周漪起了疑心。
江懷安接過香囊,南梔取了屋子里的針線盒,小心翼翼地將香囊解開。
江懷安將香囊里的所有藥材一一嗅聞,最后甚至還聞了香囊和流蘇穗。
“侯爺,這就是一枚普通的安神香囊,里面的藥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聞言,宋霖松了一口氣。
江懷安絕對不可能和周漪有牽連,所以他的話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幸好不是漪兒。
打消了心里的疑惑,宋霖也沒有久留。
他離開后,江懷安朝南梔攤手,“他那枚香囊真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只不過……”
“別賣關子,有話快說。”面對江懷安,南梔特別容易失去耐心。
“那個香囊上有一股特殊的氣味,很像我曾經在嶺南一家青樓聞到過的媚香。這種媚香平常沒有作用,但只要溫度一高,它的藥效就會散發出來。”
“既然你都聞出了不對勁,方才為什么不說。”南梔擰起眉頭,有些無語。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這氣味被我一聞就徹底沒了。根本不是香囊或者里面的藥材散發出來的。”
江懷安摸著下巴,狀似無意地說道:“倒…倒像是從哪里不小心沾了來的。”
沾的?
南梔眼眸低垂,開始回憶最開始落在地上的衣服。那個時候她記得那枚香囊上,繡的好像、好像是兩只黑黃色的鳳蝶。
可剛才宋霖讓江懷安檢查的那枚香囊上,繡的只是兩只普通的鳳蝶。
香囊被換過了!
南梔篤定,“肯定是宋霖回去的時候,周漪悄悄把香囊換了。看來真的是她下的藥。”
沒想到周漪的心思如此縝密。
江懷安懶懶坐在榻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南梔,“我方才給周姨娘把脈,還發現了另一件事,你想知道嗎?”
南梔白了他一眼,隨口說道:“把脈能看出什么,要么是她得了病快死了,要么就是……”
她忽的想到什么,眼底透出異樣的光,“要么就是她懷孕了……”
南梔愣住了,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她真的懷孕了?”
“沒錯,不過還一個月都不到。要是其他的大夫肯定瞧不出來。”也就是他本事大才能發現。
沒想到周漪真的懷孕了。
南梔臉上勾起笑容,只是她的笑落在江懷安眼里,有點毛骨悚然。
這一出戲,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