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炭爐里放能催情的香,這是老伎倆了。
江懷安走過來,打開炭爐后快速嗅聞并沒有發現不對勁。又拿過火鉗在炭爐里扒拉,里頭除了黑色的炭和灰白色的炭灰,似乎并沒有摻雜其他東西。
難道下在其他地方了?
江懷安和南梔稍作檢查,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兩人面面相覷,覺得這不正常。
“侯爺你醒了?”
只見宋霖面如土色,費力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又感覺身下刺痛得很,十分難受。
“我這是怎么了?”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被一床被子包裹著,里頭光溜溜的沒穿衣服。
他下意識以為自己在周漪房里,可一看四周的陳設,再往床上一看就看見了柏氏那張面無血色的臉。
這個時候,他被打暈前的記憶開始一點點回籠。
他竟然在柏氏癱臥在床的時候,強行與她歡好?
宋霖臉上白一塊紅一塊的,看來他也知道他做的盡不是人事。
“公爹醒了?”
聽見聲音,他抬頭看見南梔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或許是心里有鬼,他覺得南梔在用看著罪人的眼神看著自己。
心里的愧疚成了惱意,他當即怒道:“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又不是禽獸,柏青蘭都成癱子了我還非得她不行了嘛。”
南梔半垂眼眸,語氣淡漠:“公爹,我什么都沒說。”
她是什么都沒說,但她望著自己的眼神盡是鄙夷。
她一定在心里罵他!
宋霖沒穿衣服,自知現在不是和南梔辯解的時候。他瞪了一眼一旁沒眼力見的護院,催促他趕緊送自己出去。
送,怎么送?
護院只好一手胡亂地抄起地上凌亂的衣物,一手扶著用被子緊緊裹著自己的宋霖。
兩人去了屏風后,一陣窸窣聲后,宋霖換好衣服,陰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他望向躺在床榻上面若金紙的柏氏,不僅不問她如今情況如何,反而還罵了聲活該。
“我就說她今天一大早為什么非要讓我過來,定是她看我疼愛漪兒,心中生妒。沒想到她為了固寵竟然膽大包天到給我下藥!”宋霖怒斥一聲。
“柏青蘭你裝什么裝,還不趕快起來!”
見宋霖上前拉扯昏迷不醒的柏氏,南梔都驚呆了。
“公爹,婆母她如今危在旦夕……”她躊躇著上前,勸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霖一把推開。
宋霖推人其實沒用多少力氣,但當著護院的面,南梔故意哎呦一聲,跪坐在地上。
江懷安也不上前去攔宋霖,只是看向一旁傻眼的護院說道:“還愣著干什么,想看兩條人命折在侯爺手上嘛!”
護院手足無措地上前,還被宋霖誤傷扇了一巴掌后,心下一狠,猛地撲上前從背后將宋霖攔腰抱起。
“侯爺,我先帶你出去冷靜冷靜。”護院生得比宋霖高大,毫不費力地將他抱出屋子。
屋子里除了半死不活的柏氏,便只剩下南梔和江懷安。
南梔手腳靈活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屋外,壓低聲音問:“她沒事吧?”
“死不了,但我估摸她的腰傷肯定又嚴重了。”
“還能治好嗎?”南梔不由問道。
她倒不是關心柏氏的身體,而是她一箭三雕的計劃中還用得上柏氏呢。
“當然能了,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我都能治好。”江懷安語氣里多了幾分驕傲。
不是他自夸,他師父在世時就曾夸他將來一定會是藥谷第一人。
“等柏氏醒了就告訴她,她的腰傷治不好。一定要她再三懇求,你才告訴她有個偏方可以一試。”
“什么偏方?”這回難道還要去找牛骨頭做的龍骨?
南梔勾起唇角,笑得狡黠:“至忠至孝之人的血。”
***
祥嬤嬤跪在周漪房門前苦苦哀求,魏婆子走出來從她口中聽清原委,得知柏氏快死了心里開心得不得了。
“江神醫說唯有人參湯才能吊住夫人的命,求周姨娘開庫房取人參,救救夫人吧!”
祥嬤嬤又跪又磕頭,周漪卻遲遲不出來。
“我家姨娘先前在莊子上受了驚嚇,才喝了安神的藥剛睡下呢。要是吵醒了姨娘,她身子又要不舒服,你別喊了趕緊回去吧。”魏婆子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
祥嬤嬤自然不肯,當即大聲喊叫起來,“周姨娘,周姨娘求你救救夫人吶!”
魏婆子要去捂她的嘴,她一時惱怒也不跪了,一頭把魏婆子撞翻在地,越過人群跑到門前砰砰砰地敲門。
魏婆子哎呦一聲坐在地上,見祥嬤嬤發了瘋似地敲門,連忙讓其他人去攔她。
“干什么呢!”
宋霖從柏氏那里過來,才走進院子就看見眼前這番鬧劇。
魏婆子見狀連忙哭喪著臉,“侯爺你可算來了,我都說了姨娘喝了安神藥才睡下,祥嬤嬤非要闖進去。”
安神藥?
他方才要去柏氏那里時,可沒聽說周漪要喝什么是安神藥。
宋霖睨了魏婆子一眼,魏婆子被他盯得心虛連忙低下腦袋。
祥嬤嬤見宋霖似乎恢復了神智,連忙沖到他面前跪下,“侯爺,江神醫說夫人現在必須用人參湯吊命。我是來求周姨娘拿鑰匙,開庫房去那株五十年的人參。”
“侯爺,你一定要救救夫人吶。”說罷,她一邊哭一邊給宋霖磕頭。
宋霖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又想起柏氏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縱然再討厭再怨恨柏氏,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死。
“快去問姨娘取鑰匙。”
魏婆子嘟囔著:“侯爺,姨娘才睡下,要是吵醒她又該頭痛了……”
“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讓人砸了庫房的門!”宋霖不耐煩地吼道。
見狀,魏婆子哪里還敢說個“不”字。
她跑向屋子,半路上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
只見周漪披散著長發,病若西子似捧著心口,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外面什么動靜,怎么這么吵鬧?”
魏婆子連忙與她說柏氏病危,急需庫房里的人參吊命。
“什么?”周漪捧著心頭,露出一副擔憂的模樣罵魏婆子糊涂,此等大事就該第一時間叫醒她。
“魏媽媽,還不趕緊去取鑰匙去開庫房的門,可不能耽擱了夫人的病情!”
魏婆子取了鑰匙,祥嬤嬤連忙跟著她去了庫房。
周漪踉踉蹌蹌地走向宋霖,說自己也要去瞧瞧柏氏。
宋霖記得自己出門前,周漪還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還以為她是裝的。
可一摸周漪的手涼得像冰塊,連忙心疼地攬著她回了屋子。
“侯爺一走,我就感覺頭痛得厲害。魏媽媽去為我熬了安神湯,這才好些。”周漪躺在宋霖的懷里。
聞言,宋霖有些自責,早知道方才他就不該去看柏氏。
也是趁著宋霖心中感慨萬千之際,周漪悄悄換了他腰間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