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踉踉蹌蹌地跑上前去。
“殷大哥?”
殷大全須全尾地躺在那里,一旁的人頭還睜著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見他沒事,南梔緊繃多時的弦一松。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后倒去。
“南梔。”
南梔費力地睜開雙眼,瞧見一張熟悉的面龐。
“陸凌舟?”
陸凌舟將她扶正,她看見朔風和焱風帶著人,瞬間就將黑衣人鏟除了個一干二凈。
“我來遲了……”
陸凌舟的話還沒有說完,柔軟的身體沖進他的懷里,久違的梔子花香再次蕩開。
他垂眸望著突然撲進自己懷里的南梔,雙手僵住許久,最后一點點落下。
“師父你干什么呢?”
一聲粗嘎的聲音在狂嘯的北風中炸開,驚得陸凌舟連忙松開自己的雙手,也驚得南梔從害怕無助中徹底回神。
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陸凌舟,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神色匆忙地后退幾步,不料腳下一個踉蹌,身形前后晃了晃,緊接著陸凌舟下意識便攬住她的腰。
這一次面對男人的主動靠近,南梔第一反應并不是推開他。
“你們到底干什么呢?”喬鄞看著又貼在一起的兩個人,一臉不解。
陸凌舟連忙松開手,南梔也微紅了臉龐,小心謹慎地挪開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剛才搭弓射箭挺厲害的呀,怎么現在走路都走不穩?”
南梔微惱地看向說話的那人,發現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你是?”
“我?我就是我師父將來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第一大徒弟,喬鄞。”喬鄞抬高下巴,神色驕傲地宣告自己的身份。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樹叢居然跳出來一個黑衣人。
他聽見聲音快速回頭,眼瞅著黑衣人手里的刀就要落下,撲哧一聲,一柄長刀準確無誤地插入黑衣人的心口。
喬鄞眼底的害怕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師父你太厲害了。”他回頭,一臉崇拜地看向陸凌舟。
誰知陸凌舟雙手一攤,唇邊勾笑看向南梔。
“我可沒動手。”
喬鄞一臉驚愕地看向南梔,她還保持著丟刀的姿勢。
南梔擰了擰自己的手腕,那長刀重量可不輕。
她也就是下意識的舉動,幸好沒有劈偏。
渾然不知自己差點經歷了什么的喬鄞,望著南梔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仰慕。
小屁孩慕強。
朔風和焱風很快帶著人將黑衣人斬殺殆盡。
因為已經知道是誰下的令,所以根本沒必要留活口。
喬鄞半蹲在一個死透的黑衣人面前,一把扯下他蒙面的黑布,又從他身上搜到了一塊令牌。
明明十天前他還是那個跑兩步就要喘的病秧子,如今膽子竟然這么大了。
也不知這十天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師父。”喬鄞高高舉起令牌,“他們和之前我們追殺的那些人是一伙兒的。”
南梔聞言有些驚訝,“你們在追殺他們?”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陸凌舟帶著南梔去了山崖邊,就連喬鄞都沒讓他靠近過來。
“是崔皇后派來的人。”
這點南梔也猜到了,但她不理解慶陽公主是被季舒朗害死的,和她根本沒有半點兒關系。
就算是殃及池魚,也該先殺了陸凌舟啊。
哦,難怪他們也被人追殺。
“其實應該是他們來追殺我,崔皇后的老把戲了。這次是因為慶陽公主的事,我得知他們還要派人來殺你,就趕回來了。”
南梔默不作聲地低下腦袋。
“想什么呢?”陸凌舟看著她發愣,問道。
“想我,還能活幾天。”
即便南梔活了兩世,也清楚地明白崔皇后,絕對不是自己撼動得了的人物。
如果能把木香、丁香她們安排好,她倒也不是很怕死。
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報仇。
不對既然是殃及池魚的殺法,宋照云他們也活不了太久吧?
陸凌舟難得見她悲觀,不由笑著安慰:“放心吧,崔皇后派來的人都已經被處理干凈了。”
“以后也不會有人來了。”
因為崔家已經知道了。
他們不會允許崔皇后繼續犯傻。
更何況他們早就查明,除了季舒朗和季家,慶陽公主的死和其他人根本沒有關系。
崔皇后是在做無謂的遷怒。
“今天這是最后幾十個了。”陸凌舟語罷,望著南梔的眸光有些觸動。
還好她沒出事。
朔風和焱風帶著人將現場打掃干凈,一行人去了百歲堂暫坐修整。
在百歲堂的柴房里,南梔發現了被關押起來的掌柜等人。
還沒死。
被解綁的掌柜跪在南梔面前,痛哭流涕道:“大姑娘,我還以為我沒命看見你了。”
和琳瑯閣不同,百歲堂的掌柜曾是南家的下人。
自南梔的父親去世后,南梔被老侯爺接到侯府前,她給南家下人每人五十兩銀子,就地解散了。
后來她急著用人,才開始將人一點點找回來。
“馮叔快快請起,這些天你們也受罪了。”
馮掌柜被人攙扶起來,看清楚南梔身邊陸凌舟的容貌,不由眉心一跳。
陸凌舟是何許人也,當即發現了他的異樣。
“你認識我?他半瞇著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看著馮掌柜。”
馮掌柜故作不解,連忙望向南梔:“大姑娘,這位是?”
“這是望京來的陸大人。”
馮掌柜忙朝陸凌舟作揖,神色恭敬:“見過陸大人。”
南梔也知道陸凌舟這張俊俏的臉冷起來有多嚇人,便讓馮掌柜帶著下人們下去歇息。
陸凌舟望著馮掌柜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
難道是他看錯了?
馮掌柜走出去后,回了自己的屋子將房門緊閉。
他鉆進床底下,從一塊青石板下挖出來一個盒子。
盒子被打開,里面赫然是一個牌位,不過上面并沒有寫姓名。
馮掌柜將牌位供在桌上,點燃三支清香。
他將三支清香插在香爐里,神色凝重道:“孫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請你們一定要保佑七姑娘平安無恙地度過此生吶。”
想到多年前的那樁往事,馮掌柜老淚縱橫。
他跪倒在地,在牌位前拜了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