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鱗焰狼龐大的尸體轟然倒地,濺起的塵埃尚未落定,林蔭道上一片死寂,唯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收勢而立、氣息平穩的四狗,以及他們身后那個淡然自若的少年身上。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一個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慌慌張張地沖了出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生,約莫二十出頭,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后是一雙帶著明顯慌亂和歉意的眼眸。
她穿著一身有些寬大的、沾著些許不明污漬的白大褂,頭發隨意地挽成一個松散的發髻,幾縷發絲調皮地翹著,整個人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學術氣息,或者說……呆呆的感覺。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赤鱗焰狼的尸體,以及站在尸體前的葉禮和四狗,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對著葉禮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焦急:
“對……對不起!對不起!同學!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空間穩定錨’會突然過載失效!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葉禮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連珠炮似的道歉弄得一愣,微微皺眉,心中疑惑:
“這人是誰?這魔獸是她弄出來的?”
不等他發問,周圍那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學生。
尤其是幾個看起來像是高年級的學生,已經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聲音里充滿了見怪不怪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
“嚯!我就說嘛!這么大的動靜,果然是歐陽倩這個‘實驗瘋子’又搞出幺蛾子了!”
“可不是嘛!這都第幾回了?上個月是不是才把西邊的小樹林給點著了?”
“嘖嘖,聽說她研究的項目一個比一個離譜,這次居然把訓練用的領主魔獸給傳到生活區來了?也太危險了吧!”
“攤上這么個鄰居,甲子號樓那邊的人真是倒了血霉……”
被稱為“歐陽倩”的眼鏡女生聽到周圍的議論,猛地直起身,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氣鼓鼓地朝著聲音來源方向反駁道:
“你們懂什么!我的‘跨空間生物召喚與馴化’實驗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了!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技術性調整失誤!
等我徹底完善了空間坐標定位和精神烙印覆蓋技術,別說領主級,我直接給你們抓一頭活的君王級魔獸回來當看門狗信不信!”
她揮舞著手臂,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致命的意外只是實驗過程中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葉禮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感情這位還不是初犯,是個慣犯?!而且這口氣……抓君王級魔獸當看門狗?這就是華夏學府的底蘊嗎?
這里的學生……都這么“生猛”的嗎?
歐陽倩發泄完,又立刻轉過身,臉上重新堆滿了歉意,對著葉禮連連鞠躬:
“這位同學,真是對不起?。樀侥懔税桑靠茨愕臉幼樱切律鷮Σ粚Γ堪パ剑谝惶靾蟮骄陀龅竭@種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手忙腳亂地在白大褂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似乎還沾著點不明藥水痕跡的名片,塞到葉禮手里:
“這個給你!我的聯系方式!我叫歐陽倩,以后在學府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煩,比如被人欺負了,或者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都可以找我!別的不敢說,大部分老師和老生,還是會賣我幾分面子的!”
她語速極快,帶著一種科研人員特有的、不太擅長社交的直率。
然后,不等葉禮回應,她又立刻蹲下身,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能量光芒的解剖刀,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
“唰唰”幾下,就精準地將赤鱗焰狼頭顱中的領主級核心材料挖了出來,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燃燒著赤色火焰的晶核。
她看都沒看,隨手將那價值至少數百萬龍國幣的領主核心塞到了葉禮手里,仿佛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個算是賠禮!千萬別跟我客氣!”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竟然直接彎腰,一把將那龐大的、死沉死沉的赤鱗焰狼尸體扛在了自己那看似瘦弱的肩膀上!
那畫面極具沖擊力,與她之前那副呆呆弱弱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同學,我還有實驗數據要記錄,先走一步!記得有事找我?。 ?/p>
歐陽倩朝著葉禮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有些僵硬的笑容,然后扛著比她體型大上數倍的魔獸尸體。
腳步略顯沉重但卻異常穩健地,朝著那棟白色研究所快步走去。
留下身后一地驚掉的下巴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葉禮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顆還在散發著溫熱和澎湃火系能量的領主核心,又抬頭看了看歐陽倩那逐漸遠去的。
扛著巨狼尸體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嘴角今天怕是很難恢復正常了,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真的是……神人一個啊。”
他最終只能發出這樣一句感慨,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華夏學府,果然如同雪莉所說,天驕云集,妖孽遍地,而且……每個人都“不簡單”!連一個看起來呆呆的研究員,都能隨手弄出領主級魔獸,并且口氣大到要抓君王看門。
將那顆價值不菲的領主核心收好,葉禮不再耽擱,帶著四狗,按照指示牌的指引,前往新生報到處。
報到處設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內,人來人往,但秩序井然。
負責登記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儒雅、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正低頭整理著文件,語氣溫和地為前面的新生辦理手續。
輪到葉禮,他走上前,將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明遞了過去。
“葉禮,來自江南省青山市,嘯天小隊隊長……”
儒雅男子一邊登記,一邊例行公事地念著,當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葉禮,以及他身后那四條氣質非凡、絕非寵物的狗時,話語猛地頓住。
他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葉禮,又看了看二哈它們,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奇、探究和果然如此的光芒。
“等等!你……你就是江南省的那個葉禮?帶著……呃,這四位狗隊友,拿到了省狀元的葉禮?”
儒雅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他甚至直接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