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天王一時語塞。
你說打工人最怕什么？
當然是拖欠工資！
持國天王率先開口：“大哥何須顧慮有詐？那柏木四將死守云端，絕非無的放矢，定是此間藏有貓膩！
再說那樹瞧著便與眾不同，即便不是秘境入口，本身也定是件天材地寶，關鍵還是棵柏樹，說不定是一件靈柏仙苦尋的本脈地寶也不一定。”
“要是咱們能得手……”
“他日等靈柏仙找上門來，豈不是能狠狠敲祂一筆？”
“靈柏仙執掌瑤池仙圃，手里天材地寶多得是。”
“就算祂來問罪，咱們大可用‘自籌軍需’的由頭，堂堂正正堵回去。”
“祂若不服？”
“大可去找玉帝理論去——可祂敢嗎？”
“放眼天庭，除了咱們兵馬司有這個特權，誰還敢私自下界奪寶？”
“干祂一場，祂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反正元帥也去不成蟠桃會。”
“咱們跟祂更談不上交情，有什么好怕的？”
“各位兄弟，你們說是不是？”
持國天王向來把“囂張”二字寫在臉上。
草廟村秘境那回，祂就天不怕地不怕，信誓旦旦讓路晨去找人破自己的乾天音律大陣。
結果臉被抽得啪啪響。
這次眼看又能為“元帥”分憂，祂自然當仁不讓，沖在最前。
畢竟天庭神仙那么多，沒交情的海了去了。
這凡間寶物，我兵馬司還沒動手，反倒教柏木四將覬覦上了？
簡直豈有此理！
“三哥說得在理。”廣目天王附和道：“那柏木上神力流轉，雖然隔得遠看不真切，但隱隱和柏木仙同根同源，十有八九就是祂想要的本脈地寶。”
“要是真落到咱們手里，靈柏仙的乾坤口袋還不是任我們掏？要什么祂就得給什么！”
“這老家伙管了瑤池那么多年，好東西肯定堆成山！”
“說不定，明年的軍餉都能一口氣榨出來！”
“到時候隨便分那小子幾株仙草打發就行。”
“大頭——咱們自己吞！”
“不錯，四弟所言極是！”持國天王不住點頭。
然而增長天王卻始終蹙眉，聞言搖頭：“不妥！此事終究不妥！莫非……那柏木只是靈柏仙種下的引子，祂派四將把守，實則另有圖謀？”
“大哥的意思是？”
增長天王沉聲道：“譬如……化身大計？”
“化身大計？！”
眾仙神色一凜。
增長天王頷首道：“諸位瞧這陣仗，難道不像嗎？否則靈柏仙何必出動麾下四大護法神親自把守？若真如此，我等豈不是中了那小子的圈套，平白為他做了嫁衣？”
“這……”多聞天王蹙眉：“大哥是說，此子想阻止靈柏仙化身投胎？可他圖什么？難道和靈柏仙有生死大仇？”
增長天王搖頭：“這就不知了。只是這事太過蹊蹺，太過巧合，不得不防。畢竟這小子……實在太邪性。也不知靈柏仙怎么得罪了這尊瘟神。”
巨靈神眉頭緊鎖：“也不對。就算他與靈柏仙有仇，也不該在這舉目無親的節骨眼上橫生枝節。本座寧愿相信，他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我們幫忙。”
廣目天王附和：“巨靈兄說得有理。這小子之前被困玲瓏塔，歸根結底是元帥主動攝他進去，才惹出后面風波。本座倒認為，祂未必有膽子與我等仙家正面對峙，即便真有此意，背后也定有強硬依仗。”
增長天王狐疑：“四弟的意思是？”
廣目天王：“大哥，之前他敢跟我們叫板，說白了是仗著背后有瘟部，君財神，灶君，酆都大帝。但眼下，這些靠山暫時都幫他不上，他若真敢算計靈柏仙，想來背后定有其他高人，說不定……地位比靈柏仙還高！”
“什么？！”
幾位仙家臉色又是一變。
“神位比靈柏仙還高？莫非又是哪一部的正神？和靈柏仙有如此深仇大恨？”
“沒聽說過啊。”
“確實沒聽過。”
持國天王見眾人越猜越亂，不耐道：“我說哥幾個，別瞎猜了！不如算上一算利弊，便知該不該出手。”
“你們試想：萬一真如那小子所說，柏樹是秘境入口，咱們幫他拿下，好處自然少不了。”
“即便不是，真如大哥所猜，是靈柏仙的化身大計……”
“那又怎樣？”
“咱們和靈柏仙有交情嗎？”
“得罪了祂，祂又能拿我們怎么辦？”
“這么一算，六分利，四分險。”
“但你們別忘了——是那小子求我們。我們答應了，管他背后有什么算計，最后他都得給咱們一個交代。”
“他要是不給……”
“大不了幫完這次，下回再開口，我等便有十足理由拒絕。”
“這樣算，利處又添一分。”
“如此算來，七分利，三分險。兄弟們，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頂多不過是打一場。”
“就當活動筋骨。”
“正好之前憋著氣沒處撒，拿祂們幾個出出氣，也好啊！”
這番話條理分明，利弊清晰，直說到眾仙心坎里。
巨靈神一拍大腿，朗聲道：“好！便依持國兄弟的主意！真若出了什么岔子，推給那馬芻典簿就是，讓祂擔著！
反正我兵部本就有自籌軍需之權，倚著這一條，我等便無需過分憂慮。增長兄，你看如何？”
四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增長天王，只待祂一錘定音。
增長天王沉吟片刻，終是頷首：“也罷，既然巨靈兄已然定奪，那小弟便依計行事。三弟所言不假，此事利弊七三開，終究是利多弊少。干！”
“干！”其余三位天王齊聲應和。
“既如此，便這么定了！”巨靈神眼中閃過厲色：“回頭為兄便召集天兵天將，區區三四千巡天丁甲，也敢在我等面前逞威風？屆時就讓那靈柏仙瞧瞧，我兵部的實力！”
話音未落，巨靈神忽然神色一動，似有感應：
“那小子召請我了，我這就去跟他敲定。”
“好！有勞巨靈兄！”
“都是為了兵部。”
說罷，巨靈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轉瞬便消失在殿中，直奔下界而去。
……
下界，聶氏神廟。
“天王！”巨靈神神音傳來。
“巨靈兄探查得如何？本座可是給了你足足兩個時辰，眼看日落西山了。”
路晨笑道。
“這一轉眼竟兩個時辰了？天王恕罪，是小神失禮了。”
“無妨。巨靈兄給個準話就行：你等是有意，還是無意？”
“既是天王吩咐，我等自當遵從！不瞞天王，方才我等已探查過海城那座府邸，確有神光流轉，似秘境入口！故而我等已商議妥當：只要天王一聲令下，我等自會率天兵前來助陣！”
巨靈神字字鏗鏘，言之鑿鑿。
路晨心中暗笑。
雖然不知巨靈神與四大天王具體談了什么，但看這態度，正是他想要的。
“不過天王……”巨靈神話鋒一轉：“有句話，小神不知當講不當講？”
“巨靈兄但說無妨。”
“好！若是奪下這秘境，那里頭的……天材地寶，不知該如何分潤？”
“若真順利，秘境中的天材地寶，五五分賬。如何？”
“當真？”
“都到這地步了，巨靈兄還信不過本王？”路晨似笑非笑。
“不不不，天王莫怪，是小神多慮了。那……我等便聽候天王差遣。”
“好。稍后我會請一尊神像回去，具體安排，再另行告知。”
“遵命！”
與巨靈神談妥后，路晨不再耽擱，轉身走向請神窗口。
只要巨靈神和四大天王此番相助，路晨也樂得分他們些好處。
反正他自己秘境里多的是被霉運“浸染”的天材地寶，送一半給兵部也無妨。
至于要不要，那是祂們的事。
另一半再交給朝廷開發。
好家伙，這么一盤算，這盆原本燙手的山芋，倒被他玩出了花，硬生生榨出了最大的價值！
路晨嘴角一揚，加快腳步。
請神窗口前，隨著一百二十萬被劃扣成功，路晨帶上巨靈神神像，轉身便走。
說起來，三四個月前，他還為了一百香火錢無奈去燒冷灶，供奉君財神。
誰知命運齒輪就此轉動。
如今，他也能像孫幼蓉那樣，花錢只需瞥一眼數字就行。
“搞定了巨靈神四大天王，接下來，該去常府附近轉轉了，實地看看情況怎么樣……”
路晨隨手攔下一輛車。
“師傅，去八江路。”
——“啪！”
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扶手箱上。
司機眼睛頓時一亮：“好嘞，老板！您坐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