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凱旋回京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朝堂上的風向就悄然變了。
這日早朝,戶部尚書李大人率先出列,捧著奏折躬身道:“陛下,陸將軍雖平定大楚有功,但如今手握京畿衛與北地虎賁軍兵權,又深得黑鱗衛信任,權勢過盛,恐非國家之福。
臣懇請陛下收回部分兵權,以制衡武將勢力,穩固朝綱。”
這話一出,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文官紛紛附和,有的說“武將權柄過重易生禍亂”。
有的提“歷代皆有削藩抑武之策”,連之前支持陸遠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沉默著捋著胡須,顯然默認了李大人的擔憂。
新君坐在龍椅上,眼神掠過階下的陸遠,語氣帶著幾分猶豫:“李大人所言,亦有道理。但陸將軍剛立大功,此時削權,恐寒了將士之心。”
“陛下,正因為剛立大功,才更該防微杜漸!”李大人抬頭,語氣急切,“當年馬家在北地權勢滔天,不也是從軍功起家?若等陸將軍根基深固,再想制衡,恐為時晚矣!”
這話戳中了新君的顧慮,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穩,確實擔心武將專權。
陸遠上前一步,坦然躬身道:“陛下,臣明白諸位大人的擔憂。
臣本就無意掌控過多兵權,北地虎賁軍本就該駐守北地,京畿衛亦該歸兵部統轄。
臣愿交出兩地兵權,只保留黑鱗衛指揮權,繼續為陛下探查內外隱患。”
滿朝文武皆驚。誰也沒想到,陸遠竟如此干脆地交出兵權。
要知道,這可是多少武將夢寐以求的權柄。
威遠親王連忙道:“陛下,陸將軍忠心可鑒,豈能如此削權?北地蠻族未穩,大楚心有不甘,還需陸將軍震懾四方!”
陸遠卻擺手道:“親王殿下不必多言。臣交出兵權,并非示弱,而是為了讓陛下安心,讓朝堂和睦。
何況,黑鱗衛的職責本就是探查隱患,有此權柄,足以應對內外危機。”
新君看著陸遠坦蕩的眼神,心中愧疚又感激:“陸將軍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既然你意已決,那便依你所言。
北地虎賁軍交由副將張達統領,京畿衛歸兵部尚書管轄,你仍任黑鱗衛指揮使,加封為‘護國公’,賜國公府一座,以示嘉獎。”
陸遠謝恩,心中卻清楚。
文官集團的忌憚并未消除,這次交權只是暫時平息風波。
未來要在京城立足,不僅要靠軍功,更要學會在文臣與武將的平衡中周旋。
退朝后,威遠親王拉著陸遠的手,嘆氣:“你呀,何必如此退讓?那些文官就是欺軟怕硬,你若手握兵權,他們怎敢如此放肆?”
“親王殿下,”陸遠苦笑。
“陛下剛登基,朝堂不穩,我若緊握兵權,只會讓陛下猜忌,讓有心人有機可乘。
如今交出兵權,既能安陛下的心,也能讓我更專注于黑鱗衛的事。
畢竟,大齊和蠻族的隱患,還沒徹底消除。”
話音剛落,王孟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大人,蠻族傳來急報呼延烈的弟弟呼延勇叛亂。
率領三萬騎兵圍攻狼山,大齊暗中派了五千精銳支援,還提供了糧草和兵器!呼延烈請求我們出兵相助!”
陸遠瞳孔驟縮。果然,大齊不甘心失敗,竟暗中支持蠻族叛亂,妄圖借蠻族之手牽制大燕。
“呼延烈有多少兵力?”
“只有一萬余人,且多是新歸附的部落,戰斗力薄弱,狼山已被圍了三日,恐怕撐不了多久。”
王孟遞上密報:“呼延烈說,若狼山失守,他的勢力將徹底覆滅,蠻族將落入呼延勇和大齊手中,到時候北地又會陷入戰亂。”
威遠親王臉色一變:“此事非同小可!若蠻族被大齊掌控,北地邊境將永無寧日!必須出兵支援!”
陸遠沉吟片刻:“我雖交出了虎賁軍兵權,但黑鱗衛還有五千精銳,加上我身邊的親衛和劍奴的先鋒營,共約八千兵力,足以馳援蠻族。只是,京城這邊……”
“京城有我在,你放心去!”威遠親王拍著胸脯,“我會盯著那些文官,確保陛下不會被讒言蒙蔽。秦姑娘那邊,我也會派人多加照看。”
陸遠心中一暖,連忙道:“多謝親王殿下。我這就去見陛下,請旨馳援蠻族。”
新君聽聞蠻族叛亂、大齊插手,當即同意陸遠出兵,還特意調撥了兩千匹戰馬和十萬石糧草,叮囑道:“陸將軍,此行不僅要幫呼延烈平叛,更要震懾大齊,讓他們不敢再輕易插手蠻族事務。”
“臣領旨!”
陸遠趕回靖安府時,秦清婉已收拾好了他的行裝。
她知道陸遠要去蠻族,沒有勸阻,只是將一包新配制的傷藥遞給他:“蠻族氣候寒冷,這是驅寒的藥膏,你每日涂抹在關節處,可預防凍傷。還有這解毒丹,大齊的人可能會用毒,你務必帶在身上。”
“清婉,”陸遠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不舍,“京城不比北地安全,那些文官對我心存忌憚,說不定會遷怒于你。
你待在國公府,不要輕易外出,有威遠親王的人保護,定能平安。”
秦清婉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堅定:“你放心去,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若京城有什么事,我也能應對我不僅會醫術,還能從藥材中看出很多線索,說不定能幫你探查大齊的陰謀。”
陸遠心中一動,秦清婉的醫術確實是獨特的優勢。
他從懷中拿出一枚黑鱗衛的令牌:“若遇到危險,憑此令牌可調動京城的黑鱗衛密探。凡事小心,等我回來。”
次日清晨,陸遠率領八千兵力,朝著蠻族狼山進發。隊伍疾馳三日,抵達北地邊境時,遠遠就看到狼山方向濃煙滾滾。
呼延勇的騎兵正在猛攻狼山,城墻上的蠻族士兵雖頑強抵抗,卻已露出疲態。
“將軍,我們直接沖上去嗎?”劍奴手握長劍,眼中滿是戰意。
“不。”陸遠搖頭,“呼延勇有三萬騎兵,還有大齊的精銳,硬拼會傷亡慘重。
王孟,你帶兩千黑鱗衛,繞到狼山后方,切斷他們的糧草線。
劍奴,你帶一千先鋒營,偽裝成呼延烈的援軍,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帶五千兵力,埋伏在側翼的山谷中,等他們糧草被燒、軍心大亂時,再發動突襲。”
三人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后,劍奴率領先鋒營,舉著呼延烈的狼頭旗,朝著呼延勇的陣營沖去。
呼延勇的士兵果然以為是呼延烈的援軍,紛紛調轉馬頭,朝著先鋒營圍攻過來。
就在這時,狼山后方傳來一陣喊殺聲。
王孟的黑鱗衛成功燒毀了呼延勇的糧草大營,濃煙沖天而起。
呼延勇的士兵見狀,頓時亂了陣腳:“糧草被燒了!我們快撤!”
“殺!”陸遠抓住時機,率領五千兵力從山谷中沖出,如猛虎下山般沖入呼延勇的陣營。他運轉九轉龍象功,長刀上金光閃爍,每一刀落下,都能斬殺數名騎兵。劍奴和王孟也率軍夾擊,三方合力,將呼延勇的軍隊團團圍住。
呼延勇見狀,親自率軍沖鋒,卻被陸遠一刀挑飛馬鞭。“呼延勇,你勾結大齊,叛亂同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呼延勇臉色慘白,卻仍嘴硬:“我是蠻族的正統繼承人,呼延烈不過是靠大燕扶持的傀儡!你們這些燕人,滾出蠻族!”
“傀儡?”呼延烈騎著戰馬,從狼山上沖下來,身后跟著殘余的蠻族士兵,“我若不是為了蠻族的安穩,豈會容忍你勾結外敵?今日,我就要清理你這個蠻族的叛徒!”
呼延勇見大勢已去,想要突圍,卻被劍奴一劍刺穿肩膀,翻身落馬。
他的士兵見首領被俘,紛紛放下武器投降。大齊的五千精銳見狀,也想悄悄撤退,卻被王孟的黑鱗衛攔住,全部被俘。
戰斗結束后,呼延烈握著陸遠的手,眼中滿是感激:“陸將軍,若不是你及時馳援,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大齊的人太過卑鄙,竟然暗中支持叛亂,我定要向他們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不急。”陸遠搖搖頭,“如今你剛平叛,內部還不穩定,需要盡快整合部落,安撫民心。大齊那邊,我會讓黑鱗衛的密探收集他們勾結你的證據,再向大齊皇帝施壓,讓他們付出代價。”
呼延烈點點頭,隨即嘆了口氣:“陸將軍,我知道你幫了我很多,但蠻族的部落首領們,對大燕仍有戒心。若想讓他們徹底信任大燕,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明白。”陸遠笑道,“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們可以通過邊境貿易,讓蠻族的百姓得到實惠。你需要的糧食和茶葉,我會讓大燕的商隊盡快送來,只求你能約束部落,不再侵犯大燕邊境。”
呼延烈連忙答應:“你放心,我定會遵守盟約!若有部落敢侵犯大燕邊境,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陸遠在狼山停留了三日,協助呼延烈整合部落,處理俘虜。期間,他從大齊俘虜口中得知,大齊不僅支持蠻族叛亂,還暗中派人潛入大燕京城,試圖傳播瘟疫,削弱大燕的實力。
“不好!清婉還在京城!”陸遠心中一緊,當即決定返回京城。他將后續事務交給王孟,叮囑道:“你留在蠻族,協助呼延烈穩定局勢,收集大齊勾結叛亂的證據。我帶劍奴先行回京,處理瘟疫之事。”
日夜兼程,五日后,陸遠終于趕回京城。剛進城門,就看到街上行人稀疏,不少店鋪都關著門,偶爾能看到戴著口罩的士兵,正在護送病人前往城外的隔離營——京城果然爆發了瘟疫!
陸遠心中焦急,快馬加鞭趕往國公府。府門外,威遠親王的親衛正在值守,看到陸遠,連忙上前:“國公爺,您可回來了!秦姑娘正在府中配制解藥,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陸遠沖進府中,只見庭院里擺滿了草藥,秦清婉坐在石桌旁,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卻仍在專注地研磨草藥。“清婉!”
秦清婉抬頭,看到陸遠,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皺起眉:“你怎么回來了?蠻族的事處理完了?”
“蠻族的事暫且穩定,我聽說京城爆發瘟疫,就立刻趕回來了。”陸遠走到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你辛苦了,先休息一會兒,解藥的事交給我。”
“不行。”秦清婉搖頭,“這瘟疫是大齊的人故意傳播的,他們在水源中下了特制的毒藥,普通的草藥根本無效。我剛找到解藥的配方,還需要最后一步提煉,不能耽誤。”
陸遠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既心疼又敬佩。他拿起桌上的藥方,仔細看了看:“需要什么藥材?我讓黑鱗衛的人立刻去搜羅。”
“需要百年老參和天山雪蓮,這兩種藥材稀有,京城的藥鋪已經斷貨了。”秦清婉嘆了口氣,“我已經讓黑鱗衛的密探去城外的藥農家里尋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我親自去!”陸遠轉身就要走,卻被秦清婉拉住:“你剛回來,太累了。讓劍奴去吧,她武功高,速度快。”
陸遠點點頭,立刻讓劍奴帶領一隊黑鱗衛,前往城外尋找藥材。他則留在府中,協助秦清婉處理草藥,同時讓王孟從蠻族傳回消息,讓黑鱗衛密探調查大齊在京城的密探據點。
傍晚時分,劍奴終于帶回了百年老參和天山雪蓮。秦清婉立刻開始提煉解藥,陸遠守在一旁,為她遞上熱水和食物,時不時提醒她休息。
三更時分,解藥終于配制完成。秦清婉將解藥倒入陶罐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終于好了。這解藥需要盡快分發給百姓,否則瘟疫會進一步擴散。”
陸遠立刻讓人將解藥裝在竹筒中,分發給京城的守軍和隔離營的醫生。他則親自帶領黑鱗衛,前往京城的各個水源地,檢查水質,確保沒有殘留的毒藥。
陸遠心中焦急,快馬加鞭趕往國公府。府門外,威遠親王的親衛正在值守,看到陸遠,連忙上前:“國公爺,您可回來了!秦姑娘正在府中配制解藥,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