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漫雪端坐首位,看著一眼怨毒又挑釁地看著她的江寶珠,心里五味雜陳。
她這個庶妹自小就占了她嫡女的位置,養尊處優,受盡寵愛。按理說,江漫雪才是那個受害者,該怨恨,也是江漫雪怨恨她才是。
可事實是,江寶珠從第一眼看到江漫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似仇敵一般。有時候江漫雪想,難道真有人天生惡毒?
上次的和離書是慕言幫她要來的。母親的尸骨也終于有了妥善的去處,但江家人現在咋樣了,江漫雪并不知曉。不過看江寶珠恨不得啖她肉飲她血的樣子,想來下場并不好。
如此,她便放心了。
“來人,崔側妃和江侍妾對本宮不敬,罰她們去院子里跪三個時辰再起來。”
崔蓮夢大怒,
“你敢,我可是……”
話音未落,江漫雪忽地起身,三兩下跨出幾步,一巴掌狠狠甩在崔蓮夢臉上。
響亮的聲音在花廳回蕩,場面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安靜,落針可聞。
崔蓮夢被巨大的力量掀得腳下不穩,一個釀嗆,差點摔倒在地,后退幾步,才勉強站穩。江寶珠哈哈大笑,幸災樂禍道,
“江漫雪,你死定了。”
“崔側妃可是崔國公府高高在上的嫡女,皇后娘娘的親侄女,身份何等尊貴?你算個什么東西?別說現在的你已經被太子殿下休了,就算你還是太子妃,在崔側妃面前,也只配給她提鞋。”
“竟還大言不慚的,想讓側妃娘娘跪你,切~~也不怕折壽。”
江漫雪淡淡一笑。
“哦,我的事就不勞你一個賤妾操心了,來人,拖走。”
“江漫雪你敢,你瘋了?側妃娘娘,側妃娘娘你快說句話呀?”
崔蓮夢一張臉紅一塊兒,紫一塊兒,顯得十分難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寶珠,非常懷疑她是故意的。
世人皆知,崔國公被擼了頭銜,貶為庶人,發配千里之外。身份早就不如從前。
江寶珠這會兒的吹捧,倒像是一種諷刺。崔蓮夢仰頭,朝其他人看去,果然,她們全都不約而同地以帕抵唇,眼底是明晃晃的嘲笑。見她看過來,忙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埋頭品茶。
崔蓮夢氣得渾身顫抖。
江寶珠還在哇哇大叫,嚷嚷著求崔蓮夢救她,氣得崔蓮夢怒吼一聲,
“閉嘴。”
“區區賤妾,有什么資格讓本側妃救你,你算個什么東西?”
江寶珠傻眼了。
“側妃娘娘,你怎能……我,這也是為了你打抱不平。”
“哼,本側妃乃天之驕女,需要你一個可憐蟲打抱不平?都愣著做什么,將這個不長眼的賤人給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崔側妃,側妃娘娘饒命,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也是為你好啊,饒命啊——江漫雪,江漫雪你這個賤人,你害得爹爹病重,姨娘被發買,你這個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我遲早要殺了你……”
江寶珠哭天搶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撒潑打滾,還是沒能躲過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拖走的下場。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求江漫雪饒了她。反倒在求情無果之后,不停地辱罵詛咒江漫雪。
這就是骨肉相連的親情?
何其諷刺。
不過這些江漫雪已經不在乎了。聽她的意思,江家那些人下場很慘,這樣,她就放心了。江漫雪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出狗咬狗的戲碼,心里有些感嘆,這么好的戲,要是有盤瓜子就好了。
她將目光轉向崔蓮夢。
她畢竟是側妃。江漫雪不在的這些日子,崔蓮夢在府上一人獨大,我行我素,誰敢說她一句?
所以一時間,那些人猶豫著不敢上手。
崔蓮夢見此,眼底滿是的意。她高傲的仰起頭,趾高氣昂的踱步來到江漫雪面前,無比挑釁道,
“江漫雪,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敢動我一個試試,皇后姑母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
江漫雪懶洋洋的垂下頭,輕輕活動自己的手腕。撲閃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扇子,隨意的垂下,遮住她眼底的情緒。
崔蓮夢將目光落在她纖細藕白的一節皓腕上,立馬想起剛剛,江漫雪就是拿這只手打的她。瞬間胸口開始劇烈起伏,氣不打一處來。
她緩緩撩眼,精致的杏眼亮晶晶的,里面的情緒十分平靜,無波無瀾。就那么靜靜的瞧著幾人。那目光像兩處黑洞,深不見底,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一般。
幾人被看的有些腿軟,拼命的將頭往胸口埋,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宮再說一句,將側妃壓出去跪著,不到時辰不許起來。你們聽到沒?”
幾人將頭埋得更低,但就是一動不動。那樣子,仿佛料定了江漫雪不敢將她們怎樣。換在以前,江漫雪確實也不會將她們如何。
因為那時的江漫雪還很好說話,對府上的下人也關懷備至,從不苛責。太子喜靜,她就盡量讓府上一團和氣,斷不會隨意打打殺殺,處罰下人。
再加上崔蓮夢是皇后的人,江漫雪對皇后更是恭敬有加,自然不會打對方的臉。
但,那是以前。
只見江漫雪優雅的勾起粉嫩的唇角,溢出一聲冷笑,櫻唇輕啟,一字一頓,道,
“使喚不動的奴才,那留著也沒什么用了。橘如,去喚管家過來發賣了吧。”
幾個婆子嚇得慌忙跪下求饒,一個勁地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但卻沒一個說要聽江漫雪的話,將崔蓮夢拖出去。
崔蓮夢在邊上冷笑。
“拿著雞毛當令箭,本側妃倒要看看,你能耐我何?”
江漫雪同樣笑。
“那就拭目以待。”
院子里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是江寶珠被執行杖責,崔蓮夢一臉挑釁的看向江漫雪。那眼神仿佛再說,看吧,你說的話沒人當回事,可我只需一句話,下面的人就不敢耽擱。
江漫雪也沒理會她。
過了一會兒,橘如叫的人來了。只不過跟在她身后的不是管家,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