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叼著剛才搶的番茄,搖著尾巴跑回來,蹭了蹭周葉的腿。
周葉摸了摸它的頭,笑著說:
“走,咱們去洗番茄,等他們回來,說不定就能吃烤串了。”
路上,吳奈走在前面,楊小越跟在后面,手里還在擺弄相機。
她突然想起什么,喊住吳奈:
“對了,你知道鎮上有沒有打印店嗎?我想把試鏡劇本再打印一份,怕手機沒電。”
吳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的眼里還是只有試鏡,沒有半分剛才的歉意,也沒有半分對他的在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知道,我帶你去。”
說完,就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慢了點,卻再也沒有了早上的期待。
風里帶著番茄的甜香,卻吹不散吳奈心里的澀。
他終于明白,周葉早上說的“有些人的心意,總錯付在沒眼力見的地方”,說的就是他自己。
而楊小越,從始至終,都只是在演一場我很輕松的戲,這場戲里,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鎮上的網吧擠在糧油店和五金鋪中間,風扇“嗡嗡”轉著,吹得空氣里滿是泡面和煙味。
楊小越一進門就搶占了最靠窗的電腦,把相機往桌上一摔,連背包都沒卸就開始導照片,嘴里還念叨著:
“磨皮調到最大,把我眼角的細紋全去掉,再加點暖色調,顯得親和點。”
吳奈站在旁邊,手里攥著剛打印好的試鏡劇本。
打印店老板多打了一份,他悄悄收了起來,想著楊小越萬一丟了還有備份。
可看著她盯著屏幕、連頭都沒抬的樣子,他又把劇本往口袋里塞了塞,沒敢遞過去。
剛才在打印店,楊小越一直催著老板快點快點,那副急脾氣,比早上摘番茄時的溫柔差了十萬八千里。
“吳奈,你幫我買瓶冰可樂!”
楊小越突然抬頭,眼里還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要冰鎮的,剛才跑過來太渴了,記得別買錯成雪碧,我不愛喝。”
她的語氣像在吩咐助理,連個麻煩你都沒有。
吳奈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路過網吧門口的便利店,他看見冰柜里有不加糖的美式。
是周葉愛喝的,上次錄綜藝她天天買。
他愣了愣,又想起周葉早上幫他擦番茄汁、遞紙巾的樣子,鬼使神差地買了兩瓶。
一瓶冰可樂,一瓶美式,還特意讓店員把美式蓋緊點,怕灑了。
等他回到網吧,楊小越已經發完了照片,正對著手機跟經紀人語音:
“發了發了,你趕緊轉給導演!對,就說我在村里體驗生活,特別接地氣...什么?導演說再補張和村民的合影?行,我現在就去拍!”
她掛了電話就抓起相機往外沖,路過吳奈身邊時,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冰可樂,連句謝了都沒有。
只留下句: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吳奈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瓶沒開封的美式,心里像被網吧的風扇吹得涼颼颼的。
他看著楊小越沖進旁邊的菜市場,對著賣菜的阿姨硬擠出笑容拍照,阿姨遞她根黃瓜她都沒接,拍完就往回跑。
那副完成任務的樣子,哪還有半點體驗生活的輕松?
等兩人回到民宿,天已經擦黑了。
周葉正坐在院門口的石凳上,手里端著杯剛泡的綠茶,旁邊還放著盤洗好的青梨。
是吳奈早上沒送出去的那幾個。
看見他們回來,她趕緊站起來:“回來啦?路上沒耽誤吧?我給你們留了梨,剛從冰箱里拿出來,涼絲絲的。”
楊小越沒接梨,而是沖進房間,嘴里喊著“我得再背遍臺詞”,連相機都扔在了石桌上。
周葉看著她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笑意,轉頭看向吳奈。
發現他手里攥著瓶美式,趕緊接過來: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了?剛才還跟房東阿姨念叨,說要是有杯冰美式就好了。”
吳奈愣了愣,才想起這是早上順手買的:
“我...我路過便利店看見,就買了。”
他沒說本來是買給楊小越的可樂,也沒說自己其實不愛喝美式。
周葉擰開美式喝了一口氣:
“太好喝了!吳奈,還是你懂我,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
她邊說邊把那盤青梨推到吳奈面前。
“你也吃點梨,解解乏,下午跑那么遠,肯定累了。”
吳奈拿起個梨,咬了一口,卻沒嘗出早上的甜味。
他看著周葉遞過來的紙巾,剛好是他早上擦番茄汁用的那個牌子。
又想起楊小越扔在桌上的小抄、沒接的劇本、連句“謝謝”都沒有的可樂,突然覺得心里的那點期待,像被風吹滅的篝火,徹底涼了。
“周葉,”吳奈放下梨,“我想明白了,楊小越...她其實從來都不需要我。”
周葉心里一喜,臉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
“你別這么說,小越可能就是太急著試鏡了,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她嘴上勸著,手里卻把相機往吳奈面前遞了遞。
“你看這張,下午在鎮上拍的,小越對著阿姨拍照時,眼神都沒聚焦,明顯是心不在焉。”
相機屏幕上,楊小越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里還舉著沒接的黃瓜,背景里的阿姨一臉茫然。
對比旁邊吳奈拎著劇本、站在太陽下等待的照片,不用多說,誰真誰假一眼就看出來了。
吳奈看著照片,突然笑了,是釋然的笑:
“以前總覺得她溫柔,現在才知道,那都是演給別人看的。我以為摘番茄、吃烤串是放松,其實在她眼里,不過是素材。”
他站起來,把口袋里的備用劇本拿出來,放在石桌上。
“這個留給她吧,萬一她丟了還有得用。我...我明天想先回城。”
周葉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舍不得的樣子:
“這么快就走啊?不再多待兩天嗎?晚上還說要烤串呢。”
她嘴上挽留,手里卻悄悄把吳奈的行李從客房里拎了出來。
早上趁他們去鎮上,她已經幫吳奈收拾好了,連他愛吃的香辣薯片都裝了進去。
吳奈搖搖頭:
“不了。”
“回去還有工作要處理。”
其實是不想再當背景板了,他寧愿回別墅一個人待著,也不想再看著楊小越為了試鏡忽略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