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夕陽把農家小院的磚墻染成暖橙色時,吳奈已經把烤架支在了院中央,炭火噼啪響著,冒出淡淡的青煙。
周葉蹲在旁邊,手里攥著簽子和肉串,卻半天沒串好一串。
要么是肉塊太大穿不進去,要么是穿進去了又掉下來,最后干脆把肉往盤子里一扔,哀嚎道:
“這串肉也太難了!比我拍雜志硬照還難!你看這肉!”
楊小越走過來,拿起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你得把肉塊切小一點,穿的時候對著簽子尖兒,別往中間硬戳。”
她說著,三兩下就串好一串,肉塊均勻地排在簽子上,比周葉盤子里那堆歪瓜裂棗整齊多了。
“哇!小越你也太厲害了!”
周葉立馬湊過去,學著她的樣子串肉,結果剛穿了兩塊,就被簽子扎了手。
“哎喲!疼死我了!”
吳奈趕緊放下手里的碳夾,跑過來抓起周葉的手看:
“怎么樣?扎破了沒?我就說讓你別著急,你偏不聽,還好沒出血,不然又得哭唧唧找創可貼。”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糖,塞進周葉嘴里。
“含著吧,轉移下注意力,跟上次你摔疼了一樣。”
周葉含著薄荷糖,清涼味壓下了指尖的疼,卻還是不服氣:
“誰哭唧唧了!我那是疼得忍不住!再說了,要不是你不幫我串,我能被扎手嗎?”
“我這不是得看著炭火嘛,萬一炭火滅了,晚上咱們就得吃生肉了,你想當‘野人’,我和小越可不想。”
楊小越看著他倆斗嘴,只能自己把串好的肉串架在烤架上,刷上一層蜂蜜:
“別吵了,肉串要糊了,吳奈,你的醬料呢?”
“在這兒呢!”吳奈趕緊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一個玻璃罐,里面裝著橙紅色的醬料,“我早上特意跟房東阿姨借了醬油和蜂蜜,按你上次說的比例調的,你嘗嘗咸淡。”
他舀了一點醬料遞到楊小越嘴邊。
楊小越嘗了一口,笑著點頭:“剛好!你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秘方?”
“哪有什么秘方,就是記得你不愛吃太咸的,少放了點醬油。”
周葉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故意咳嗽兩聲:
“咳咳!我還在這兒呢!你們倆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喂飯”她說著,伸手就去搶烤架上的肉串,“先給我烤一串!我都快餓死了!”
“別急!還沒熟呢!”吳奈趕緊攔住她,“肉串得烤到兩面金黃,不然里面有血絲,吃了會拉肚子。”
周葉噘著嘴縮回手,卻還是盯著烤架上的肉串,眼睛都快冒光了:
“再說了,有你在,就算拉肚子你也會給我找藥,怕什么?”
楊小越被他倆逗笑,拿起旁邊的玉米,剝掉外面的葉子,只留一層內皮,架在烤架邊緣:
“先烤玉米吧,玉米熟得快,等會兒就能吃。”
沒過一會兒,玉米就噼啪響起來,偶爾有幾顆玉米粒爆出來,彈在烤架上,嚇得周葉趕緊往后躲:
“哎喲!這玉米是不是要炸了?”
“這是玉米熟了才會爆粒,”吳奈笑著把玉米翻了個面,“等會兒剝開來,里面的玉米粒金黃金黃的,甜得能流汁。”
正說著,大黃狗搖著尾巴跑了進來,湊到烤架旁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還對著吳奈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討吃的。
周葉伸手想摸它的頭,結果大黃叼起她放在旁邊的泡泡糖包裝紙,轉身就跑,氣得周葉跳起來:
“大黃!你還我泡泡糖包裝紙!那是我要留著當紀念的!”
“別追了!”楊小越拉住她,“不就是個包裝紙嘛,我這兒還有一包新的,等會兒給你。你要是追出去,等會兒肉串熟了,我和吳奈就全吃了,不給你留。”
周葉一聽,立馬停下腳步,乖乖坐回烤架旁:
“那我不追了!肉串必須給我留兩串!不對,三串!”
烤架上的肉串漸漸飄出香味,金黃的油珠順著簽子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濺起小小的火星。
吳奈把烤好的肉串遞給楊小越和周葉,自己則拿起烤好的玉米,小心翼翼地剝掉內皮。
里面的玉米粒果然金黃金黃的,還冒著熱氣,偶爾有幾顆爆粒的,看著就誘人。
“快嘗嘗!”吳奈把玉米遞給楊小越,“涼了就不甜了。”
楊小越咬了一口玉米粒又軟又糯,還帶著淡淡的焦香,比她吃過的任何玉米都要好吃。
“太甜了!”她笑著說,“比早上的煮玉米還好吃,早知道就多烤幾根了。”
“沒事,還有呢!”吳奈又拿起一根玉米架在烤架上,“晚上管夠,你想吃多少就烤多少。”
周葉啃著肉串:
“你們倆別光顧著吃玉米,快嘗嘗這肉串!也太好吃了吧!吳奈,你這烤串技術,不去開個燒烤攤可惜了!我第一個去捧場,天天吃!”
“你還是算了吧,你天天吃,不出一個月就得胖十斤,到時候拍雜志,攝影師還得幫你修圖,多麻煩。”
“胖十斤怎么了!”周葉不服氣,“胖了才可愛!再說了,有小越幫我減肥,怕什么?”
楊小越笑著搖頭,拿起一串肉串,遞給吳奈:
“你也吃啊,別光看著我們吃,你烤了這么久,肯定也餓了。”
吳奈接過肉串,咬了一口,他以前也經常幫大家烤串,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烤串這么香。大概是因為身邊有楊小越和周葉,沒有鏡頭的追逐,沒有通告的壓力,只有煙火氣和笑聲,連風里都帶著甜。
“對了,”楊小越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在村里待著特別輕松?不用化妝,不用對著鏡頭笑,連說話都不用小心翼翼的。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周葉啃玉米的動作頓了頓,放下玉米,認真地說:
“可不是嘛!以前在城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要拍什么,要說什么話才不會出錯,連吃個飯都要算著熱量,生怕胖了上鏡不好看。還是村里好,能吃能睡,還能跟大黃玩。”
吳奈看著楊小越:“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在鏡頭前總是繃著,連笑都不敢笑太開,上次錄節目,你不小心笑出了聲,導演說楊老師注意形象,你后來就再也沒那樣笑過了。”
“你還記得啊,”她低下頭,“我還以為你們都沒在意。”
“怎么會不在意,”吳奈放下手里的肉串,看著她的眼睛,“你笑起來很好看,比平時端著的時候好看多了,在村里,不用在意什么人設,想笑就笑,想鬧就鬧,這樣才好。”
周葉也湊過來,拍了拍楊小越的肩:
“就是!咱們現在又不是在錄節目,沒有鏡頭對著咱們,想怎么來就怎么來,你看我,今天沒化妝,頭發亂糟糟的,不也挺好嗎?沒人會說我不專業。”
楊小越看著眼前的兩人,又看了看烤架上跳動的炭火,心里那點最后殘留的拘謹,終于徹底散了。
她拿起一串肉串,咬了一口,笑著說:
“其實我以前特別羨慕你們,能在鏡頭前做自己。”
“以后想這樣,咱們就常來,村里沒網絡,沒人打擾,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下次咱們可以帶點桌游來,晚上一起玩,跟以前錄節目時一樣。”
“好啊!”周葉立馬響應,“我還要帶泡泡糖!這次一定要學會吹大泡泡,不粘頭發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