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工地門口沾染的灰塵還停留在毛孔里。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少了鏡頭前的光彩奪目，多了幾分真實的憔悴。
她揉了揉后腰，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累成狗了。”
擰開水龍頭，用溫水打濕卸妝棉。
當最后一抹脂粉被擦去，露出完全素凈的臉龐時，她反而覺得輕松了些。
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她撥通了經(jīng)紀人的號碼。
“姐，睡了嗎？方便說話嗎？”
“方便，剛看完你們今天的粗剪素材和輿情簡報。你說。”
楊小越將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洗手臺邊，一邊用指尖輕輕按摩著卸妝后有些緊繃的皮膚，一邊開口：
“想跟你聊聊，我今天的表現(xiàn)，你怎么看？”
對面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翻什么東西：
“整體方向是對的，小越。賣盒飯這個切入點，比你之前硬拗的甜妹人設(shè)，都高明得多，也更安全。”
“首先，主動組隊吳奈。這一步是神來之筆。既解了他的圍，顯得你重情義、不拜高踩低。”
“輿論反饋是仗義、‘念舊情’。同時又制造了大量獨處機會，CP粉的糧倉直接爆滿，超話活躍度肉眼可見地回暖。”
“其次，廚房協(xié)作完美展現(xiàn)了生活化和接地氣。你那種笨手笨腳但努力去學的樣子，非常拉路人好感。關(guān)鍵詞是真實、不做作。”
“和吳奈的互動，自然流暢，已經(jīng)有評論說你們有種老夫老妻的默契感，CP向的熱度正在穩(wěn)步回升。”
“最關(guān)鍵的是，街角叫賣和堅持。”
“頂著大太陽，嗓子喊啞了還在堅持，這個拼勁是今天最大的亮點！#楊小越街頭賣盒飯#熱搜高位掛了好幾個小時，討論度爆表。”
“這對扭轉(zhuǎn)你之前戀愛腦的負面標簽，是很大的利好！”
“最后，面對周葉那八千塊碾壓時的反應(yīng)。鏡頭抓到你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低頭整理零錢的微表情，處理得非常好！沒有黑臉，沒有抱怨，只是一種默默的接受，顯得很懂事、認栽但不服輸。”
“后續(xù)吳奈安慰你的互動，也非常自然，強化了你們共患難的羈絆，故事線很完整。”
楊小越追問道：
“CP熱度回升的具體數(shù)據(jù)有嗎？和之前低谷期相比？”
“超話活躍度漲了35%，相關(guān)話題閱讀量翻倍。幾個沉寂的大CP站子都復活了，正在瘋狂產(chǎn)出你們今天的互動圖頻，自來水流量可觀。”
楊小越沉吟片刻：
“路人緣這塊，接地氣、努力的新標簽，能覆蓋掉多少之前的負面？對我們在談的那個輕奢代言有直接加成嗎？”
“覆蓋效果顯著，輿情監(jiān)測顯示負面聲量下降了至少50%。品牌方那邊反饋非常積極，他們認為你這次展現(xiàn)的形象有韌性、有故事感，和他們想傳達的品牌精神契合度大大提升。合同細節(jié)正在加速推進，形勢樂觀。”
經(jīng)紀人的回答讓她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楊小越看著鏡中那個眼神冷靜的自己，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看來這步險棋走對了。累是累了點，但值。”
“姐，你說得對。觀眾想看的不是完美無瑕的假人，而是故事，是成長。以前是我太執(zhí)著于自己，卻忘了表演的真諦”
“不是去扮演一個完美的人，而是要讓觀眾相信你在那個情境里的每一個真實的反應(yīng)，哪怕這個真實，本身也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的。”
經(jīng)紀人的語氣有些興奮：
“Exactly！你終于悟到關(guān)鍵了，小越。今天你展示的東西，都是精心設(shè)計過的真實，是觀眾最想看到的。記住這種感覺，后續(xù)任務(wù)繼續(xù)保持。”
“和吳奈的互動，把握住分寸，他是你現(xiàn)階段最好的故事催化劑，別太刻意，也別太疏遠。”
“周葉那邊呢？她今天這手玩得漂亮。”楊小越給自己貼上面膜。
“嗯，她一如既往的穩(wěn)、準、狠。智慧精英的形象更加無可撼動。”
“不過，她太完美，太冷了，反而少了點人情味。觀眾會欣賞她，但真正代入她、或者幻想和她談戀愛的人，可能沒那么多。”
“這是你的機會，用你的溫度和成長去打動人心。”
楊小越輕輕笑了一下：
“明白了。孫霓還是老樣子，元氣滿滿，她的基本盤很穩(wěn)。王宇和田薇...過兩天才到。”
“好了姐，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你幫我盯緊數(shù)據(jù)和品牌那邊。我掛了。”
楊小越結(jié)束通話，浴室里重歸寂靜。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沉淀，她早已不是半年前那個只會橫沖直撞戀愛的女孩。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重新掛上那個練習過千萬次的笑。
然后，轉(zhuǎn)身推開浴室門。
楊小越剛踏出浴室，臉上還帶著溫熱的水汽。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還沒等楊小越走過去，房門就被推開一條縫，孫霓的腦袋探了進來：
“越姐！沒睡吧？我來找你玩啦！”她晃了晃手里端著的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愛心夜宵送達！”
楊小越臉上的笑容立刻綻放：
“小孫妹妹！快進來！你怎么知道我累得靈魂出竅，正需要點熱乎的續(xù)命！”她接住孫霓遞來的牛奶。
孫霓對此毫無察覺，一屁股坐在楊小越柔軟的床沿，關(guān)切地上下打量她：
“看你今天累壞了！在那么大太陽底下站軍姿，還扯著嗓子吆喝，我的天，嗓子沒冒煙吧？快喝點牛奶潤潤！”
“不過越姐，你今天真的超棒的！那么拼，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網(wǎng)上都炸鍋了，全在夸你呢！”
楊小越捧著溫熱的牛奶杯：
“真的嗎？其實...我自己都沒想到能堅持下來。”
“當時就一個念頭，不能拖奈哥后腿，而且...答應(yīng)了要做的事，跪著也得做完嘛。”
“不過說實話，真的好累哦，腳底板現(xiàn)在還是麻的。最后數(shù)錢的時候，看到葉子姐他們那個八千，心里...是有點小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