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平goodbye!)
…
“何罪之有?”楓秀負手而立,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就因你帶來的女子是當代刺客圣殿的輪回圣女?”
月輝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體內(nèi)靈力本能地躁動起來,又在瞬息間被他強行壓下。
面對深不可測的魔神皇,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楓秀要殺我和采兒,根本不需要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或許,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求陛下開恩。”月輝單膝跪地,聲音卻異常平靜,“臣愿以命換采兒一條生路。”
楓秀忽然輕笑出聲:“本皇何時說過要取她性命?”
“你很愛她?”
楓秀的聲音突然溫和下來。
月輝鄭重點頭:“此次帶她回來,正是想引薦給父親和姐姐。”
“那便好。”楓秀眸中閃過一絲追憶。
“本皇說過,魔族對人類足夠包容。只要她愿臣服,輪回圣女也好,光明之子也罷,皆可接納。”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月輝:“就像你父親的姬妾,就像本皇宮中的人類妃嬪,明白么?”
(楓秀這是什么意思?)
未等月輝回應,楓秀已揮手示意:“退下吧。”
“是...大伯。”月輝躬身行禮,緩步退出大殿。
楓秀望著月輝離去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
(若他能娶冷筱為妻...)
(后代必定天賦卓絕...)
忽然間,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浮上心頭。
魔神皇輕撫胸口,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玲軒...”
……
月輝剛踏出宮殿,就見阿加雷斯環(huán)抱雙臂倚在宮門旁的立柱上。
“談完了?陛下他...”月魔神欲言又止,目光掃過那四名靜立如雕塑的黑袍隨從。
“沒事。”月輝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只是聊了些家常。”
阿加雷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吧。若無事...盡早離開為好。”
說罷,他整了整紫金滾邊的華貴長袍,邁步向殿內(nèi)走去。
月輝望著阿加雷斯離去的背影,嘴唇微顫似要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緊緊抿住。
他轉(zhuǎn)身朝月夜寢宮方向走去,紫眸中閃過決然的雷霆。
(變強...)
(一定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將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
“你沒什么要解釋的嗎?”采兒冷冷注視著月夜。
月夜輕嘆一聲,垂眸道:“既然阿輝帶你來,便是信你。等他回來...”
“他還能回來么?”采兒咬緊下唇,聲音微微發(fā)顫。
“若魔神皇真要殺他...根本不會給月魔族留情面。”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采兒如離弦之箭沖到門前,猛地拉開門——
月輝還保持著抬手欲敲的姿勢,臉上帶著錯愕。
“你...沒事?”采兒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里滿是后怕。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月輝心頭涌起暖流:“我沒事。”
“你倒是沒事。”月夜幽幽道,“再不回來,我這位弟妹怕是要用眼神剮了我。”
月輝歉然一笑:“姐,我會跟采兒說清楚的。”
他牽起采兒的手:“跟我來,所有事...我都會告訴你。”
采兒抿唇點頭,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其實她早有所猜測,只是...那個答案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但愿是我想多了)
……
月輝牽著采兒的手,來到一處僻靜的寢宮。
這里雖然冷清,卻纖塵不染。
他松開采兒,緩步走向角落的儲物柜:“我在這里...住了五年。”
采兒心頭一顫,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月輝從柜中取出一個陳舊的木偶——那是五歲時月夜親手為他做的玩具,雖然他從沒玩過...
“后來我被安排混入商隊,前往加陵關。”他輕輕摩挲著木偶上的刻痕,“途中遭遇熊魔族襲擊,護衛(wèi)全滅。就當我以為會被那些蠢熊殺死時...”
木偶被放回抽屜,月輝轉(zhuǎn)身凝視采兒:“李正直殿主如天神降臨,將那些魔熊殺死,并將我?guī)Щ亓四Хㄊサ睢!?/p>
他嘴角揚起一抹懷念的弧度:“三年后我覺醒靈力,不是預想的黑暗屬性,而是圣殿聯(lián)盟六千年未現(xiàn)的雷屬性,先天靈力九十。”
“又過一年,我救了個被魔族追殺的小啞女...”月輝眼中泛起溫柔,“她傻乎乎地叫我姐姐。”
“五年后的獵魔團選拔賽,我再次遇見她。”他的聲音突然低沉,“這次她失去的不是聲音,而是光明...”
月輝走向采兒,輕輕捧起她的臉:“之后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采兒的眼眸中泛起朦朧水霧,那些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lián)成最令人心碎的真相。
“所以你是......”她的聲音哽咽顫抖,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月輝指尖輕轉(zhuǎn),新月指環(huán)應聲而落。
偽裝褪去的瞬間,眉心浮現(xiàn)出妖異的新月魔紋,紫眸流轉(zhuǎn)間盡顯魔族貴族的雍容氣度。
“月魔神阿加雷斯之子,月輝。”他輕聲說道,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采兒心上。
采兒踉蹌后退半步,淚水如斷線珍珠般墜落:“為什么...?”
“但我從未真正欺騙過你們。”月輝嘆息著上前,“不僅是我,姐姐月夜,甚至我父親阿加雷斯...”
他伸手拭去采兒臉上的淚珠:“我們都未曾真正認同過魔族身份。”
采兒驀然抬頭,沾淚的睫毛輕顫:“什么?”
“還記得前往厲嘯洞穴前,我曾說過月夜的身份嗎?”月輝的目光深邃,“實際上,我姐姐、我,甚至是父親,都并非純血月魔,而是人魔混血兒。”
他苦笑了一下,繼續(xù)道:“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嗎?混血在魔族中根本不受待見,加上魔族大多奇形怪狀,而我們月魔族以人形為美,以美為尊,根本不屑與那些丑陋的魔族為伍。”
“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可六千年的戰(zhàn)火早已將仇恨烙進血脈......即便我們唾棄魔族身份,人類又怎會接納流淌著魔神之血的異類?”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父親才會讓我潛入人族,試圖改變這一切。這個秘密,我背負了太久太久。”
月輝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采兒顫抖的肩膀:
“我不想騙你!可為了父親,為了姐姐,我不得不......但在這一年多的相處中,我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你。就像當年父親不顧族人反對,執(zhí)意將姐姐的人類母親封為月魔族王妃一樣。”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采兒淚濕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近乎破碎:“正因如此,我才會特意帶你回來,向你坦白一切。”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所以......”月輝突然抓起采兒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
“若你無法原諒,我的命,你隨時可以取走。”他閉上雙眼,嘴角卻揚起釋然的微笑,“能死在你的匕首下,于我而言......未嘗不是最好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