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嘯席卷洪荒,九天崩裂,地脈哀鳴。灰燼祖宗弓起脊背那驚世一怒,惰性偉力如混沌重錘轟落,億萬星辰驟滅如燭!
林玄峰頂,灰蒙蒙光輪幾近潰散!藤石之力在滅世沖擊下瘋狂沖突!林玄新生真靈劇震,模糊身影寸寸龜裂,混沌元胎瀕臨解體!那絲融入光輪的暗金流光亦被祖宗偉力引動,劇烈沸騰!
“源…怒…”林玄意念艱難凝聚,重壓之下,藤石本源深處的兇戾與厚重被徹底激發!截天藤如黑龍昂首,兇煞戾氣纏繞著暗金光華,爆發出決絕的湮滅鋒芒!補天石灰白沉寂,厚重造化之力混合著暗金惰性,化作承載萬古的巨盾!
藤尖湮滅!石面承載!一攻一守!死死抵住那傾瀉而下的惰性洪峰!
“頂…住…”林玄意念咆哮,眉心契約疤痕幽光灼燒神魂,龜裂的身影在元胎中奮力挺直脊梁!光輪灰芒明滅,竟在滅世洪流中艱難維系!
九天之外。
鍋靈破鍋虛影在混沌亂流中翻滾,綠豆焰驚懼亂跳。
“頂…頂住了?!”
鍋靈意念難以置信,“藤…藤纏石頭…硬…硬頂祖宗…怒?”
“丙…丙方債…抵…抵得住…祖宗…怒?”
念頭剛起,旋即被更深的恐懼淹沒,“不…不行…鍋…鍋的契…契約…還…還在印上!”
它死死“盯”著林玄眉心那道幽光閃爍的疤痕,那是盤亙遺留的債務錨點!
若林玄被碾碎,契約崩解,它這“混沌兇宅物業”將徹底失去盤古開天功德的追索權!血本無歸!
“祖…祖宗!輕…輕點!腳…腳下留…留印啊!”鍋靈意念帶著哭腔哀嚎,破鍋不顧一切撲向混沌深處那弓起的龐然脊背!混沌根須虛影瘋狂探出,卷起污濁契約之力,試圖安撫、消弭祖宗之怒!
鍋靈之“觸”,如同塵埃落巨岳。
灰燼祖宗弓起的脊背核心,那點暗金微光對鍋靈的哀嚎與契約之力毫無反應。
然而——
林玄峰頂光輪中流轉的那絲源自紫釘裂痕、已被藤石之力強行煉化融合的暗金流光……卻!與祖宗脊背深處某一點沉寂的同源氣息……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共鳴!
這共鳴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灰燼祖宗弓起的脊背……那厚重無邊的惰性本源……毫無征兆地……沿著脊背中央某一條無形的脈絡……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如同沉睡巨龍的脊鱗無意識翕張!
幅度!僅如混沌微塵起伏!
然!就是這細微到幾乎不存的蠕動……弓起的脊背弧度……竟!隨之……松!弛!了!億!萬!分!之!一!!!那傾瀉而下的滅世惰性洪峰……如同潰堤之水忽遇無形堤壩阻隔!洪!峰!之!勢!驟!然!一!緩!!!
“嗯?!”林玄意念驟感壓力稍減!藤石之力壓力頓輕!灰蒙蒙光輪猛地一盛!崩潰之勢立止!他雙眸精光爆射,瞬間鎖定祖宗脊背那絲微弱蠕動的源頭!
“脊…鱗…源…點…”
“藤…石…之…引…”
生死剎那的明悟貫穿真靈!
不再猶豫!
林玄模糊身影在元胎中雙手猛地向天虛按!截天藤與補天石自掌心沖天而起!藤蔓纏繞奇石,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金光矛!矛尖正是方才融合了暗金光華的截天兇戾!矛身承載著補天石的混沌造化與契約疤痕的污濁冰冷!
矛鋒所指!非為攻擊!而!是!灰燼祖宗脊背中央……那絲剛剛蠕動過的脊鱗源頭!!!
“玄…藤…點…源!”
嗤——!!!
灰金光矛破開殘余惰性洪流,撕裂混沌,無視時空,精準無比地刺向那一點沉寂脊鱗!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如同繡花針點入混沌塵沙!光矛尖端觸及脊鱗剎那——祖宗脊背深處那點沉寂本源……如同被同源的漣漪喚醒……再!度……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幅度更甚之前!
轟!!!
一股源自同源、卻更加深邃浩瀚的惰性氣息,自那脊鱗源頭反涌而出!并非攻擊,而是如同深潭回應投入的石子引發的漣漪!此力精純磅礴,瞬間包裹住刺來的灰金光矛!
光矛劇震!
截天藤的兇戾煞氣被強行撫平、沉淀!補天石的混沌造化被注入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承載之意!林玄眉心那污濁契約疤痕,更是在這精純同源之力沖刷下幽光暴漲,烙印深處源自鍋靈的冰冷掌控被強行壓制、淡化!
藤、石、印三者之力,在這股脊鱗源力的沖刷下,竟被強行梳理、調和、熔鑄!一股前所未有的、兼具湮滅兇戾、混沌造化、契約冰冷與祖宗沉厚的混元之力,在矛身流轉、蛻變!
“力…源…歸…流…”林玄意念轟鳴,真靈在蛻變之力沖刷下飛速凝實!模糊身影徹底成型!黑發披散,眸蘊混沌,眉心一道暗金豎痕取代了扭曲契約疤,如閉目天眼!周身流淌著灰蒙蒙的混沌氣流,氣息沉凝如淵,深不可測!
灰金光矛亦在蛻變!矛身灰金光芒內斂,化作一條布滿玄奧暗金鱗紋、通體流淌著混沌灰芒的……古!藤!正是——玄!藤!!!
玄藤一端纏繞著那塊變得古樸溫潤、流淌灰白混沌光暈的補天石,另一端則如靈蛇般,緊緊纏繞、吸附在灰燼祖宗脊背那一點脊鱗源頭之上!
嗡——!!!
玄藤纏鱗!
一股無形的混沌律動以接觸點為核心,瞬間擴散至整個洪荒!傾覆的天地驟然穩固!崩塌的九天壁壘停止碎裂!倒灌的四海之水懸停半空!肆虐的混沌亂流歸于平息!萬物凝滯!時空仿佛在此刻定格!
唯有玄藤與脊鱗接觸處……一圈圈混沌漣漪無聲蕩漾……林玄身影立于峰頂,玄藤自其掌中延伸,纏繞祖鱗,如同架通混沌天塹的橋!其氣息與祖宗脊背那浩瀚惰性本源……產生了一種……若!即!若!離!……玄!妙!的!共!鳴!
混沌某處。
翻滾的鍋靈破鍋虛影驟然停滯。綠豆焰呆滯地“看”著那貫穿混沌、纏繞祖鱗的玄藤,以及藤源處林玄那蛻變完成、氣息深邃的身影。
“纏…纏上了…”鍋靈意念帶著混沌初開般的茫然與荒謬,“藤…藤纏石頭…變…變成了…藤…纏…祖宗…背…”
“契…契約疤…沒…沒了…變…變成…天…天眼痕…”
“債…債務錨點…感…感應…弱…弱了…九…九成九…”
“這…這新…新債…怕是…徹…徹底…要…黃…”
破鍋在凝滯的混沌中,極其緩慢地…打…了…個…死…機…般…的…旋…兒…
西方污穢海眼。
深埋淤泥的準提釘佛,頭頂紫釘裂痕幽光微弱閃爍。
一絲源自脊鱗源頭的同源漣漪拂過。麻木意念中,那被藤矛貫穿烙印的劇痛深處…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的…清!明!……如星火…乍!現!即!隱!
崩塌的昆侖山腰。
傾斜的懸空仙島凝固在墜落的瞬間。
山核深處元始虛影,承受的契約枷鎖之力驟減。
他看著外界凝滯的滅世景象,以及那根貫穿混沌、纏繞祖鱗的玄藤…沉重意念掀起一絲波瀾:
“…天…道…”
“…易…主…?”
東海煞穴。
通天戾氣虛影仰望天穹玄藤。暴戾劍意被混沌漣漪撫過,竟奇異地沉淀下一分。
“…劍…”“…亦…需…鞘…”
不周山根。
女媧倦影沉眠的源胎,被混沌漣漪溫柔包裹。
一絲倦意…似被…稍!稍…撫!平!
靈山地脈深處。
接引金蟬真靈黯淡佛光,感知著那浩瀚同源的律動。
麻木悲苦的意念…第一次…有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凝滯的洪荒中央。
林玄身影立于玄藤之源。他雙眸透過混沌,望向那安穩趴伏、脊鱗處纏繞著玄藤的灰燼祖宗。
新生神魔的意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碰到了那終極惰性的脈動。
雖只一點鱗源。卻如見瀚海。
“力…”“非…力…”“惰…”“即…道…”
低沉道音,在新生的混沌天穹下…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