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虛無!
這就是林玄意識回歸后的第一感受。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jìn)了一個絕對零度的鐵罐頭里,四面八方都是沉甸甸、黏糊糊、卻又空無一物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甚至連“感覺”本身都變得遲鈍無比。只有腰間那破鍋殘存的一絲微弱冰涼觸感,和手心那團(tuán)沉重如山的混沌灰燼,證明著他還沒徹底消散。
“呃…老鍋?還…活著沒?”林玄艱難地用意念呼喚,聲音在死寂的虛無中連個回聲都沒有。
“滋…滋啦…”腰間傳來一陣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的意念回應(yīng),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虛弱和絕望,“主…主人……鍋膽…裂了八瓣…感覺…快散架了…這…這鬼地方…混沌珠內(nèi)部?完了…咱爺倆要被…腌成咸菜…永世不得超生了…”
混沌珠!封印!放逐!
這幾個冰冷的詞瞬間砸醒了林玄!
紫霄宮最后的恐怖畫面潮水般涌來——道祖那冰冷的殺意!抹除的指令!然后……鎖鏈蹦迪!天道卡頓!最后是那古樸圓珠恐怖的吸力!他被塞進(jìn)了這顆傳說中的混沌至寶里面!外面還被道祖貼了億萬張?zhí)斓婪浞鈼l!
“祖宗!祖宗您老還好嗎?!”林玄顧不上自己快散架的身體和快裂鍋的老鍋,下意識地用意念去感知掌心里那團(tuán)死沉死沉的灰燼祖宗。這可是罪魁禍?zhǔn)准泳让埌。?/p>
然而,那團(tuán)灰燼毫無反應(yīng)。沉寂得如同萬古玄冰,只有那熟悉的、令人心安又驚恐的極致惰性氣息彌漫著。
“完了…祖宗也歇菜了…”林玄心頭哇涼,徹底絕望,“道祖他老人家親自出手封印,還給咱貼了滿珠子的封條…這回是真·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他艱難地“扭動”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脖子,試圖“打量”這個傳說中的混沌珠內(nèi)部空間。
沒有想象中的混沌翻滾,星辰爆炸。
只有一種感覺:沉!重!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仿佛置身于凝固了億萬年的瀝青海洋底部,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連思維都變得極其緩慢、凝滯。這里的混沌氣息不再是活躍的、狂暴的,而是如同瀕死的巨獸,散發(fā)著一種極致的惰性和…死寂!
這才是混沌源初最本質(zhì)的狀態(tài)?
林玄感到一陣窒息。在這里,別說修煉了,連保持清醒都是一種折磨!
時(shí)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可能只過去了一瞬,也可能過去了萬年,林玄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惰性死寂同化了,意識如同沉入最深的泥沼。
就在林玄和老鍋都快要放棄掙扎,準(zhǔn)備在這永恒的混沌棺材里躺平等死的時(shí)候——
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nèi)部!
來自林玄掌心里,那團(tuán)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灰燼祖宗!
它!
那暗沉混沌的表面,最核心最深處的位置…極其極其微弱地…極其極其艱難地…蠕動了一下!
就像是一顆被凍結(jié)在萬載玄冰最深處的、頑強(qiáng)的心臟,經(jīng)歷了漫長到無法想象的沉睡后,終于…極其不情愿地、帶了點(diǎn)起床氣地…搏動了一下!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感,瞬間穿透了沉重的混沌惰性,清晰地傳遞給了林玄和快散架的鍋靈!
這悸動不再是之前那種“蹭蹭撓癢”的外在波動,而是源自最核心本源的…生命律動!帶著一種被強(qiáng)行吵醒的暴躁、不爽和…“老子好沉好不想動”的終極惰性!
“祖宗?!祖宗您老醒了?!”林玄瞬間一個激靈,巨大的驚喜混合著更巨大的驚恐瞬間涌上心頭!祖宗醒了?!在這混沌珠里?!外面還被道祖貼了封條?!這是要掀桌的節(jié)奏啊!
鍋靈也嚇得鍋體一哆嗦:“祖宗!冷靜!千萬冷靜!外面全是道祖的封條!咱消停點(diǎn)!裝死!繼續(xù)裝死啊!”
然而,灰燼核心那一下極其艱難的搏動,仿佛耗盡了它蘇醒的力氣。
那股暴躁不爽的悸動只持續(xù)了一瞬,便迅速沉寂下去,再次被無邊無際的惰性淹沒。仿佛那個頑劣的核心靈性只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就再次陷入更深沉的“冬眠”。
珠內(nèi)空間,又恢復(fù)了那令人絕望的死寂沉重。
“唉…”林玄和老鍋同時(shí)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空歡喜一場。祖宗看來是真被這混沌珠內(nèi)部的極致環(huán)境給“封印”了,連靈性都懶得動。
就在林玄準(zhǔn)備再次躺平,擁抱永恒的混沌咸菜生涯時(shí)——
嗡!嗡!嗡!嗡!嗡!嗡!
整個混沌珠內(nèi)部的空間!
毫無征兆地!開始了極其輕微、卻無比劇烈的高頻震顫!
不是鎖鏈蹦迪那種抽風(fēng)式的癲狂!而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源自空間本身的、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內(nèi)部瘋狂捶打掙扎的…震動!
伴隨著這沉悶的震動,一股難以形容的、充滿了狂暴毀滅氣息的古老意志碎片,如同被驚醒的史前巨獸,猛地從混沌珠內(nèi)無窮盡的混沌本源深處噴薄而出!
這意志碎片太過狂暴!太過破碎!如同億萬把失控的、染血的巨斧虛影,在凝固的混沌空間里胡亂劈砍!每一次劈砍都撕裂沉寂,留下短暫的、充滿了開天辟地般毀滅氣息的真空裂痕!
盤古意志!開天殘留!
林玄瞬間明悟!傳說混沌珠乃混沌至寶,內(nèi)蘊(yùn)混沌未開之景象,自然也有盤古開天時(shí)斬碎混沌殘留的狂暴意志碎片!平時(shí)被惰性混沌本源壓制沉寂,此刻被灰燼祖宗那一下本源悸動驚醒,如同點(diǎn)燃了一座火藥庫!
“臥槽!”
林玄和老鍋嚇得魂飛魄散!
那些胡亂劈砍的開天意志碎片,好幾次都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身體”掠過!那狂暴的毀滅氣息,讓他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混沌珠內(nèi)部空間,瞬間從死寂的棺材,變成了狂暴的絞肉機(jī)!
而掌心里的灰燼祖宗……在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暴力拆遷”意味的狂暴開天意志碎片的瞬間……
它那沉寂的核心深處!那股好不容易被它壓下去的暴躁不爽的起床氣……如同被澆了一桶混沌汽油!轟地一下!徹底炸了!
嗡——!!!!!
一股遠(yuǎn)比之前劇烈百倍、純粹由暴躁、不爽、被吵醒的終極憤怒凝聚而成的恐怖意念波動,猛地從灰燼核心炸開!不再是頑劣,而是純粹的“老子要睡覺!誰吵老子!老子掀了誰桌子!”的毀滅沖動!
這股暴躁毀滅意念波動的目標(biāo)極其明確——周圍那些正在瘋狂劈砍、打擾它安眠的盤古開天意志碎片!
兩者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空間無聲的湮滅和法則的扭曲!灰燼的暴躁毀滅意念如同最霸道的橡皮擦,所過之處,那些狂暴的開天意志碎片如同被投入巖漿的冰塊,迅速消融、湮滅!
暴躁毀滅意念VS開天意志碎片!毀滅對毀滅!暴躁勝!
灰燼的暴躁意念如同犁庭掃穴,迅速清空了一片區(qū)域的瘋狂意志碎片。那片區(qū)域暫時(shí)恢復(fù)了沉重死寂。
然而……這短暫的勝利如同捅了馬蜂窩!
混沌珠內(nèi)蘊(yùn)含的盤古開天意志碎片何止億萬?如同沉睡的蜂群被驚擾!仿佛受到了挑釁!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如同潮水般的開天意志碎片,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怒火,從更深沉的混沌本源中瘋狂涌出!如同億萬狂怒的混沌魔神,咆哮著撲向那團(tuán)膽敢“清場”的灰燼!
灰燼核心感受到這如同海嘯般撲來的、更加狂暴的“噪音污染”……那股暴躁毀滅的意念瞬間攀升至頂點(diǎn)!嗡!!!!!
更加恐怖的暴躁意念爆發(fā)!如同核爆般橫掃!
湮滅!湮滅!湮滅!
靠近的開天意志碎片大片大片消失!
但更多的碎片前仆后繼地涌上來!如同無窮無盡!
暴躁意念VS開天意志!毀滅對轟!湮滅循環(huán)!
整個混沌珠內(nèi)部空間,徹底成了兩個毀滅意志角力的戰(zhàn)場!一方狂暴如開天巨斧,一方暴躁只想安靜睡覺!雙方每一次對撞都引發(fā)小范圍的空間湮滅風(fēng)暴!攪得整個凝固的混沌本源天翻地覆!惰性被強(qiáng)行驅(qū)散!沉寂被徹底撕裂!
林玄和老鍋被這兩股毀滅風(fēng)暴夾在中間,如同怒海狂濤中的兩片小樹葉!嚇得連慘叫都不敢發(fā)出了!意念死命蜷縮,生怕被任何一道意志風(fēng)暴的余波刮到,直接灰飛煙滅!
“祖宗誒!別打了!別打了!”林玄意念哀嚎,“您老清靜了!咱爺倆要被余波震死了啊!”
腰間的老鍋更是意念崩潰:“掀桌!祖宗這是要掀混沌珠的桌啊!道祖的封印還沒破!咱自己先被這倆祖宗打架震成鍋渣了!”
混沌珠外。洪荒宇宙無盡虛空夾縫深處。那枚被億萬天道符文死死封印、如同貼滿符咒金屬球的混沌珠……
咚!咚!咚!咚!咚!咚!咚!
毫無征兆地!開始劇烈地、沉悶地顫抖起來!每一次震顫,都讓珠體表面那些代表著永恒禁錮的天道符文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內(nèi)壓!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嗡嗡”悲鳴!
珠體內(nèi)部傳來的沉悶巨響,如同混沌魔神的戰(zhàn)鼓,穿透層層封印,隱隱回蕩在死寂的虛空夾縫中!
那由鴻鈞道祖親手烙印、代表著天道秩序終極禁錮的億萬符文,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在瘋狂報(bào)警!內(nèi)部的毀滅風(fēng)暴,已經(jīng)達(dá)到了威脅封印穩(wěn)定性的臨界點(diǎn)!
混沌珠在震動!道祖封印在報(bào)警!珠內(nèi)兩個毀滅意志在瘋狂對轟掀桌!
林玄和老鍋在毀滅風(fēng)暴的夾縫里瑟瑟發(fā)抖,意念瘋狂刷屏: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