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道祖那催命符似的聲音還在混沌里嗡嗡回響,林玄感覺自己腿肚子轉筋的速度都能原地發電了!
他看著鍋壁混沌氣流里,被鍋靈吭哧吭哧、仿佛搬運洪荒巨山般“請”出來的那一小團灰撲撲、懶洋洋的“腳皮祖宗”,一股子悲壯感油然而生。
“祖宗誒…”林玄帶著哭腔,顫巍巍伸出雙手,“您老…穩著點睡!千萬別醒了!咱這就帶您去…去那高大上的地方開開眼…”
他小心翼翼,像捧著個隨時會炸的混沌雷,把那團灰影從鍋壁深處“請”了出來。那灰影一離開鍋壁,似乎還有點不適應,懶洋洋地在林玄掌心蹭了蹭,幾粒新的灰燼悄咪咪飄落,看得林玄眼皮又是一陣狂跳——這哪里是祖宗,分明是行走的灰燼制造機加不定時炸彈!
鍋靈鍋體縮水了一大圈,變成個巴掌大的小銅鍋,像個秤砣似的掛在林玄腰帶上,鍋壁小火苗蔫蔫地吐著槽:“主人…我鍋膽涼颼颼的…咱爺倆…真要去啊?”
“不去?等著道祖一個眼神把咱爺倆連帶祖宗一起瞪成飛灰嗎?”林玄悲憤地看了一眼紫霄宮方向,那片混沌深處,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隱約已有恢弘道音傳來,顯然大佬們基本到齊了。
他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
“走!”
他硬著頭皮,托著那團仿佛沉睡萬古、實則內部暗流洶涌的“祖宗灰”,腰掛“秤砣鍋”,一步三哆嗦地朝著紫霄宮那扇散發著天道威嚴的巨門挪去!背影蕭瑟得像是去刑場。
剛靠近那宏偉的宮門,一股子凍得元神都要結冰的天道威壓就撲面而來!林玄一個踉蹌,差點把手里的祖宗給扔出去!他心里瘋狂吶喊:“老鍋!護體!護體啊!”
掛在腰上的小銅鍋猛地一震,鍋壁上裂痕處涌出極其稀薄的歸墟混沌氣,勉強在林玄周圍撐開一個薄得可憐的氣泡,把他和掌心的祖宗罩了進去。壓力稍減,但林玄的后背還是瞬間被冷汗濕透。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紫霄宮的門檻!
唰!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外面看混沌一片,里面卻是另一番天地!無盡的混沌虛空被梳理得秩序井然,一座座散發著各色霞光的蒲團懸浮其中,按照某種玄奧軌跡排列。最前方,最高處,一方古樸蒲團散發著至高無上的紫氣,空空蕩蕩,顯然屬于還未現身的道祖鴻鈞。
下面幾排,已經坐了不少大佬!
最前排,三尊氣息最為宏大!
左邊那位,白發白須,手持扁拐,氣息清凈無為,仿佛與整個混沌虛空融為一體,正是太清圣人老子!他眼皮微抬,淡漠地掃了一眼剛進門的林玄和他手里那團灰,眼神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
右邊那位,身著華麗道袍,面容威嚴,周身仙光繚繞,秩序井然,正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他看到林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嫌棄?仿佛在看什么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垃圾。
中間那位…通天教主!他倒是來得早,正盤坐在蒲團上,看到林玄進來,眼睛頓時一亮!拼命朝他擠眉弄眼,嘴巴無聲地動著,看口型大概是:“小友別怕!灰還有沒有?分哥一點…”
結果被旁邊元始天尊一聲冷哼給瞪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正襟危坐,裝模作樣地捋了捋自己雞窩似的胡子。
再往下幾排,女媧圣人端坐,氣質雍容,但看到林玄和他掌心的灰團時,美眸深處閃過一絲疑慮和探究,顯然還在惦記那“異種靈性”的事。
西方兩位,接引道人愁眉苦臉,準提道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目光在林玄和他手里那團混沌本源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火熱和算計!仿佛餓狼看到了肥肉!準提更是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琢磨怎么才能把這寶貝疙瘩“渡”到西方去。
后面還有鎮元子、紅云老祖、冥河老祖、帝俊、太一、鯤鵬…等等洪荒叫得上名號的大能!一道道或好奇、或審視、或貪婪、或不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齊刷刷聚焦在林玄身上!
林玄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丟進狼群的小羊羔!頭皮瞬間炸了!腿軟的差點直接跪下!他下意識地把捧著“祖宗灰”的手往懷里縮了縮,腰上的鍋靈更是嚇得小火苗都快熄滅了,鍋體冰涼。
“那…那就是傳說中的混沌核心?”
“怎么像一團…臟兮兮的泥巴疙瘩?”
“聽說之前羅睺那老魔頭都被這玩意兒擋回去了…”
“噓!小聲點,道祖法旨點名讓他來的…”
細微的議論聲如同蒼蠅嗡嗡,鉆進林玄耳朵里,讓他臉皮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硬著頭皮,頂著億萬目光的洗禮,像只誤入巨人國的小螞蟻,艱難地朝著后排角落一個最不起眼的、懸浮在混沌氣流邊緣的灰撲撲小蒲團挪去——那里大概是給他這種“關系戶”預留的“雅座”。
就在他深一腳淺一腳、快要挪到那角落蒲團時——
異變陡生!
他掌心里,那團一直安安靜靜充當“睡美灰”的祖宗灰燼,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撓癢癢蹭鍋壁,更像是…打了個小噴嚏?或者睡夢中不耐煩地扭了扭?
一股無形的、微弱卻極其詭異的波動,瞬間從那灰燼核心擴散開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顆小石子!
這股波動太微弱了,微弱到在場絕大多數大能都毫無察覺,甚至連前排幾位圣人都只是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然而,這波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頑劣的穿透性!
嗡!
坐在林玄斜前方不遠處的西方教接引道人,盤坐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愁苦臉瞬間扭曲!一股難以遏制的、源自腸胃最深處、最原始本能的沖動,如同火山般爆發!
“嗝------!”
一聲驚天動地、綿長悠遠、充滿了混沌未開時原始混沌氣息的…巨嗝!猛地從接引道人口中爆發出來!
這嗝聲之洪亮,之突然,瞬間壓過了所有細微的議論聲!如同混沌初開的驚雷,炸響在莊嚴肅穆的紫霄宮道場之內!
整個紫霄宮,瞬間死寂!
所有大能,包括前排的三清、女媧,后排的帝俊太一,全都如同中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僵硬地扭過頭,目光如同億萬把刀子,聚焦在滿臉懵逼、還保持著打嗝姿勢的接引道人身上!
接引道人自己也懵了!
他捂著嘴,臉漲成了豬肝色,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無盡的驚恐和茫然!他堂堂西方教大教主,萬劫不磨的圣人之尊!居然在道祖講道前,在所有洪荒大能面前,像個凡俗酒鬼一樣打了個震天響的嗝?!這…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他的面皮!西方教的面皮!徹底丟到混沌海去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混沌巨嗝的回音,還在紫霄宮恢弘的空間里嗡嗡回蕩,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什么。
通天教主最先繃不住,“噗”的一聲,趕緊捂住了嘴,肩膀瘋狂聳動,臉憋得通紅,顯然是笑瘋了!
元始天尊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地掃過接引,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在說:“粗鄙!污穢了道場!”
老子眼皮抬了抬,依舊淡漠,但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女媧圣人秀眉緊蹙,用手掩住了口鼻,眼神里滿是嫌棄。
準提道人那張總是掛著慈悲笑容的臉,徹底僵住了!他看著身旁成了全場焦點的師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當場找個混沌裂縫鉆進去!丟人!太丟人了!這比被羅睺打上門還丟人!
其他大能更是表情精彩紛呈,有強忍笑的,有目瞪口呆的,有鄙夷不屑的,有幸災樂禍的…整個莊嚴神圣的氛圍,瞬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混沌巨嗝攪得稀爛!
罪魁禍首林玄,此刻已經嚇傻了!他僵在原地,手里捧著那團似乎又恢復了安靜沉睡的灰祖宗,像個被雷劈中的木樁子!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完了!芭比Q了!烤糊了!祖宗!您老打個噴嚏,怎么把接引圣人的嗝給打出來了?!這下徹底完犢子了!西方二圣還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鍋靈!鍋靈!救命啊!
腰間的鍋靈早就嚇得縮成了指甲蓋大小,鍋壁冰涼,小火苗徹底熄火裝死,意念傳音微弱得跟蚊子哼哼:“主…主人…別喊我…我不存在…我死了…咱家祖宗…真是…太會挑時候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