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圣人那句“異種靈性”、“大古怪”、“后果難料”,像幾記悶棍砸在林玄和鍋靈頭上,把一人一鍋砸得暈頭轉向。
“異…異種靈性?”林玄感覺自己頭皮發麻,舌頭都打結了,他哆嗦著手指著鍋底那些剛飄下來的新鮮熱乎的“祖宗灰”,“娘娘…您…您是說這灰…有毒?還是…有腳氣變異了?祖宗他老人家…該不會是什么混沌毒瘤吧?”
一想到自己天天跟這么個來歷不明、灰燼還帶“雜質”的祖宗睡一個鍋里,林玄就有種原地爆炸的沖動。
鍋靈鍋壁上的小火苗嚇得縮成了綠豆大一點,聲音都在發飄:“不…不能吧主人…祖宗雖然愛睡懶覺…脾氣還爆…蹭鍋還掉灰…但…但好歹也是咱家老祖宗啊…不能有毒吧…”它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氣了。
混沌毒瘤?這名字聽著就瘆得慌!
旁邊剛才還跳著腳喊“見者有份”的通天教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下子沒了聲。他偷偷瞄了眼鍋底那些灰撲撲的東西,又瞄了眼女媧那嚴肅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心里也開始打鼓:乖乖,異種靈性?這玩意兒還能不能給誅仙劍陣當調和劑了?別到時候陣圖沒強化成,反而把劍都給整變異了?
“非是毒瘤,亦非尋常雜質。”
女媧圣人搖了搖頭,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那些灰燼,仿佛要將其徹底看穿,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凝重幾乎要化為實質,“那縷靈性極其微弱,深藏于混沌源初惰性本源的最核心,非造化大道臻至極境者難以察覺。它…異常活躍!充滿勃勃生機,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頑劣之感!與混沌源初應有的絕對沉寂、萬古不變之特質,截然相反!格格不入!”
她越說,眉頭皺得越緊:“此物,絕非純粹混沌本源!其來歷,恐怕超乎想象!若以此蘊含‘異種靈性’之物為引,煉制‘補天鍋’…此靈性一旦被天道劫力激活…”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可怕的后果,“輕則,補天鍋威能大減,甚至失效!重則…恐引動未知異變,天缺未補,反生禍端!”
“嘶——!”
林玄和鍋靈同時倒吸一口混沌涼氣!
補天失敗?還生禍端?這鍋要是扣下來,他林玄別說灰飛煙滅了,怕是連輪回轉世當個草履蟲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洪荒天地意志挫骨揚灰!
通天教主也聽得眼皮直跳:“不能吧?這么邪乎?就一點灰而已…”他嘴上嘀咕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離那鍋壁遠了一點。
“是與不是,空口無憑!”女媧圣人眼中陡然爆發出屬于科研狂人般的執著光芒,“本宮需以造化本源,細細解析此物!辨其根本,明其靈性!林玄小友!”
“???在!”林玄下意識一個立正。
“為查明真相,規避洪荒大劫,”女媧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速取此新落灰燼若干!”
她玉手一拂,纏繞在鍋壁上的五彩造化神鏈猛地收緊,散發著溫和卻無比強硬的氣息,“本宮要帶回媧皇宮實驗…咳,帶回媧皇宮造化天池,以無上造化之力,溯其本源!此乃洪荒存續之大事!”
林玄一聽“媧皇宮”三個字,腿肚子就開始轉筋!這哪是帶灰燼走?這分明是連人帶鍋打包帶走的節奏啊!他趕緊看向通天教主,眼神瘋狂示意:圣人!救命啊!您老剛才的革命情誼呢?!
通天教主一看林玄那小眼神,立刻領會,又挺直了腰板,梗著脖子:“師妹!這不合適吧?人家林玄小友剛被道祖點了名!七天就要去紫霄宮報到了!你這是要把他當實驗…呃研究對象打包帶走?萬一耽誤了道祖的法旨,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他趕緊又把鴻鈞這塊金字招牌搬了出來。
女媧秀眉微蹙,鴻鈞法旨確實是個問題。
她略一沉吟,目光掃過那些飄散的灰燼,又看了看一臉驚恐躲在鍋里的林玄,最終做出了決定。
“也罷?!迸畫z圣人的聲音緩和了一絲,“紫霄宮法旨不可誤。本宮可在此處,就地解析!”
話音未落,她玉手再次揮動!
嗡——!
五色毫光沖天而起!女媧圣人竟是原地開動!她托著那只小鼎,造化之氣如同沸騰的星河,從小鼎中洶涌而出!那鼎口處投射出的“補天鍋”虛影瞬間擴大了無數倍,化作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玄奧光幕,懸浮在混沌之中!
光幕之上,億萬道造化符文流轉不息,勾勒出山河社稷、日月星辰、萬物生滅的景象!一股宏大浩瀚、足以解析萬物根本的氣息彌漫開來!這哪里還是鼎?分明就是一個超級分析儀!一個由圣人驅動的洪荒頂級實驗室!
緊接著,纏繞在鍋壁上的造化神鏈頂端,分化出數縷極其纖細、如同靈蛇探針般的五彩光絲!這些光絲精準無比地刺入歸墟道宮的防御壁壘,目標直指鍋底那些剛剛飄落、還未完全沉底的“新鮮祖宗灰”!
在圣人意志的精確操控下,幾縷光絲小心翼翼地各自攝取了一小撮灰燼,迅速抽離歸墟道宮!
“我的灰!”鍋靈哀嚎。
“祖宗仙蛻!”林玄肉疼。
光絲帶著灰燼樣本,瞬間沒入那巨大的光幕分析儀之中!
轟!
光幕劇烈一震!內部景象瞬間變幻!那幾小撮灰燼在浩瀚的造化之力包裹下,被無限放大!微觀層面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光幕上!
林玄和鍋靈扒著鍋沿,通天也好奇地湊近瞪大了眼睛。
只見光幕之上,那灰燼被放大到了極致!
一?;覡a,在造化之力的解析下,仿佛變成了一顆古老混沌星辰的縮影!核心是凝練到無法形容的暗沉灰色,散發著凍結時空萬物的極致惰性氣息!這就是混沌源初的本源惰性!
然而,在那絕對惰性、絕對沉寂的核心最深處!
一點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倔強無比的璀璨光點,正在頑強地閃爍著!
那光點雖然渺小,卻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活力!它像是最頑皮的生命火種,在萬古沉寂的玄冰深處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圈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奇異漣漪!
這漣漪帶著一種…極其熟悉的跳脫感!一種讓林玄、鍋靈、甚至通天都感到莫名熟悉的…賤兮兮的頑劣氣息!
“咦?”通天教主撓了撓頭,“這感覺…怎么有點像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多寶小時候偷吃我仙丹時留下的氣息?”
他嘀咕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瞄向了歸墟道宮深處那個沉睡的灰影。
林玄和鍋靈則是面面相覷,腦子里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這味道…怎么有點像…祖宗它發脾氣之前蹭鍋撓癢癢時那股不耐煩的勁頭?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核心異種靈性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之時!
異變陡生!
那些被放大解析的灰燼顆粒中,其中一??拷诵倪吘壍奈恢?,在造化之力的持續沖刷下,那精純的混沌源初惰性本源被剝開一絲縫隙!露出了里面一點極其微小、卻凝練無比、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金色光點!
這金色光點并非那頑劣靈性,它更加凝實、更加銳利!帶著一股無堅不摧、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志!
錚——?。?!
一聲仿佛能刺破元神的尖嘯從光幕影像中爆發出來!那粒灰燼內部的微小金色光點猛地炸開!化作一道比發絲細萬倍、卻純粹到極致的恐怖劍氣!
這劍氣瞬間撕裂了包裹它的造化之力!帶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的囂張跋扈氣勢,如同脫韁的野狗,猛地從光幕分析儀中爆射而出!
目標直指——近在咫尺的女媧圣人眉心!
“臥槽?!誅仙劍氣?!”通天教主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失聲尖叫!
那劍氣的氣息他太熟了!正是他青萍劍氣的本源烙印!只不過被壓縮提純了億萬倍,還完美地偽裝包裹在了混沌源初惰性之中!連他這個主人都差點沒察覺!
女媧圣人在劍氣爆發的剎那,臉色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威壓轟然爆發!她秀發無風自動,玉手猛地抬起,食指指尖一點造化神芒凝聚,精準無比地點向那道襲來的恐怖微縮劍氣!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響徹混沌!恐怖的沖擊波瞬間將周圍混沌亂流排開一片真空!
那道微縮劍氣雖然恐怖,但畢竟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在造化神芒的沖擊下,終究還是崩潰消散。但女媧圣人指尖的造化神芒也微微黯淡了一絲!
女媧緩緩放下手指,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那雙眼眸卻冰冷地轉向旁邊一臉懵逼加心虛的通天教主,聲音如同九幽寒泉:
“通!天!師!兄!”
“這藏于混沌本源灰燼之中,意圖偷襲本宮的…誅仙劍氣本源烙印…你作何解釋?!”
轟!
這質問如同九天驚雷!
通天教主那張剛才還在插科打諢的臉,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張著嘴,看著女媧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光幕上還未消散的劍氣影像,以及旁邊鍋壁上同樣目瞪口呆的林玄和鍋靈…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師妹!”通天教主瞬間跳腳,臉漲得通紅,指著歸墟道宮語無倫次地喊,“是它!是那個祖宗!肯定是它!它睡覺翻身蹭鍋的時候,不小心把貧道先前大戰羅睺時崩飛的一縷劍氣本源給吸進去了!然后裹在灰里掉出來了!貧道冤枉!貧道對天發誓!絕對沒有用劍氣偷襲師妹你的意思!”他賭咒發誓,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把懷里那半塊窩頭掏出來當證據。
林玄和鍋靈下巴都快掉鍋底了:好家伙!圣人也玩暗器?還玩得這么花哨?藏在祖宗腳皮灰里搞偷襲?!
女媧眼神冰冷如刀,顯然一個字都不信。就在她準備繼續發作,好好跟這個不著調的師兄“理論”一番時——
嗡!
一股至高無上、冰冷漠然的天道意志,毫無征兆地再次降臨!瞬間籠罩了這片混沌虛空!
鴻鈞道祖那宏大、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三位圣人和林玄的心底響起,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圣人撕逼:
“七日之期將至?!?/p>
“紫霄宮門開?!?/p>
“林玄,持‘混沌核心之鑰’,速至!”
這道旨意來得突兀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鴻鈞點名林玄,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強行拉扯回來!
女媧眉頭緊鎖,看了一眼歸墟道宮和鍋底那些變得格外“燙手”的灰燼,又冷冷瞥了一眼還在那喊冤的通天,最終冷哼一聲,玉手一揮,收回了那巨大的光幕分析儀和纏繞鍋壁的造化神鏈。
補天鍋虛影也縮回小鼎。
通天教主則是如蒙大赦,趕緊對著紫霄宮方向深深一躬:“謹遵老師法旨!”然后偷偷抹了把汗,對著林玄瘋狂使眼色:快走快走!
壓力,瞬間又全部回到了林玄肩上!他看著鍋壁深處那個翻個身就攪起滔天巨浪、現在還睡得人事不省的“祖宗”,再看看外面兩位臉色都不怎么好看的圣人,以及那即將開啟的、注定大佬云集的紫霄宮…
林玄哭喪著臉,對著鍋靈發出靈魂吶喊:“老鍋!別裝死了!趕緊!把咱家這位惹禍精祖宗請出來吧!是福是禍,是切片還是煉丹…咱爺倆…都得扛著鍋上路了!”
鍋靈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吟,鍋壁上裂痕深處,混沌氣流緩緩涌動,似乎正在艱難地“請”出那位始作俑者。
林玄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踏上的不是去紫霄宮聽道的路,而是走向洪荒終極修羅場的斷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