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晨光透過窗戶打落在廂房內,地板便是留下斑駁光影,隱約間還能聽見街道小販叫賣包子,外頭已然是天明。
房內一張床榻上躺著一對男女,男子雙目合閉,面色平和安靜睡眠,女子則是醒著的。
她身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長袖褻衣,右手撐著半邊玉臉側身躺著,一根纖細左手指輕輕把玩著榻上男子的一縷黑色發絲,淡淡紫眸里流露春色暖意。
南宮桂月看著眼前江月明平靜睡顏,唇角慢慢彎開,音調柔柔:“說我生的好看,其實你長的也挺俊朗的”
不知怎的,她突然玩心大起,手指纏著那縷發絲到指腹,接著柔嫩指尖放到江月明眉心慢慢點落,從眉心到鼻子,再從鼻子到下巴,就好似在欣賞一尊完美雕塑。
“唔”
許是南宮桂月動作的緣故,江月明眼睫毛顫了顫,眼睛緩緩張開。
“欸!?”
他一睜開眼,入目的就是南宮桂月笑意盈盈眸光,面色徒然一驚。
她怎么會在床上?!
不對!我為什么和她睡在一起了!
“看你這眼神,又想興兵討伐我?”
南宮桂月手指放下江月明發絲,紫眸恢復往日的妖媚,話語里盡是些挑逗之味。
隨著白如羊脂的素手放回美腰間,最傲然的地方宛如撥云見日,刺紅了江月明眼眸。
真的紅了。
凝脂浮現一抹透紅,一口淡淡齒印,連接著深不可測的溝谷,錯覺間如墜登仙之境。
“唉,看來你的傷是好全了,還能開玩笑”江月明閉眸伸手揉了揉攢竹穴,輕笑道。
雖這般說著,倒也是從心底吃驚感慨那十二品神丹的藥效。
昨晚南宮桂月傷得連話都難以說出,吃了神丹不過幾個時辰,就跟沒事人一樣。
反倒是他情況就不太好,他雖然也吃了四品療傷丹藥,但身體受傷經脈還沒有完全好徹底,仍舊在隱隱作痛。
實力也才恢復到十分之八九左右。
什么?你想知道為什么說南宮桂月在開玩笑?
不對吧,小老弟!
其實你們真正想知道的是昨晚傳承基因的詳細過程吧。
那可要失望了,昨晚沒有傳承基因。
因為江月明并沒有聞到味道。
興兵討伐大戰后,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跡?
會清掃戰場?
興兵交戰后還能讓敵人有力氣清掃戰場?
唉,這么想的兄弟趕緊去掛個號吧。
江月明手指揉了一會,集中精神準備從床榻離開,外面已經天亮,他們得啟程去幻毒堂了。
“欸,外面那么冷,再睡會嘛”
他身子剛剛挺起,就被一只玉手輕輕按下,床邊南宮桂月仍保持著側躺姿勢,只是那柳眉多了幾分擔憂。
她能感覺到江月明的傷還沒好利索,就想著讓他多休息休息。
“你…昨晚真是抱歉”
江月明視線從這角度落在南宮桂月身上,白玉雪景一覽無余,又是那抹齒紅印痕揪得心疼。
那抹紅,想來是昨晚倒在她懷里時,不知怎的給她弄上去了。
“唔,道什么歉,你不是也救了我一命嗎”南宮桂月螓首輕搖,微笑道。
“哦,對了你打算怎么對付幻毒堂那些人?”
若是江月明有需要的話,她定然會出手相助。
這點江月明自然是知曉的。
他望著這雙風韻紫眸,沉思片刻才開口道:“確實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不過不需要你動用神力”
此次南宮桂月被追殺一事,還算不上徹底結束,天才知道,萬一她一旦動用神力,仙家那伙人又追上來怎么辦?
這一次能夠順利救下她一命,還得多虧了淡千秋煉丹,不過事后看他那家伙的反應,估計是不想再出手了。
“我不動用神力,怎么能幫得了你呢?”南宮桂月臉上浮現一抹疑惑道。
“你只需要幫我看著葉沫那六人,一旦他們身陷險境,你也不用出手,只需要將一封書信帶給一個人就行”
“嗯,我現在就寫這書信”說著江月明麻溜的跳下床鋪,走向靠窗邊的書臺。
他拿起書臺上的一張宣紙和墨筆,便開始在紙上書寫一行行墨字。
南宮桂月美眸看著窗臺前少年單薄的身影,也是跟著下了床,隨手拿起一件外衣給他披上。
“準備要進入冬了,你見過玄玉京的雪嗎?聽說那兒的雪景是帝州絕美一幕”
江月明感覺到身后覆上一股溫暖,頭也不抬專注著書寫,淡聲道:“這玄玉京的雪景很漂亮嗎?”
他剛來天機帝國并不久,對于該帝國的首都玄玉京,確實沒有什么聽聞和了解。
對玄玉京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李家和楊妁了。
“不知天上誰橫笛,吹落瓊花滿世間”南宮桂月眸子有抹憧憬之色,輕吟一句詩詞復道:“這就是人們用來形容玄玉京雪景的魅力”
“你要是有空,我請你去看雪景,怎么樣?”
嘎吱。
江月明剛要開口說話,身后便傳來一道門軸轉動的聲音。
“江月明,還沒起床嗎?今天我們早餐吃冬瓜燉米粥…”
葉沫滿臉笑容走進江月明的廂房,手邊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粥,粥里懸浮著一兩塊晶瑩剔透的冬瓜,像是在泡澡般愜意游動。
只是當她看見身穿著一襲褻衣的南宮桂月之時,俏容上的笑容立馬凝住。
此刻,一雙略顯驚訝的紫眸,也正望著她,不過很快那紫眸里的驚訝慢慢轉變為笑意。
江月明知道來者葉沫,照舊沒有回頭,繼續忙活手中事,隨口說道:“早餐吶,我知道了,那你放…”
“嗯,打擾了!”
砰。
葉沫好似沒有聽見江月明的話,猛然轉身,端著兩碗小米粥走出房間,順手將房門帶上。
門外,她背對著緊閉的房門,低著頭看不清小臉上的情緒,兩條筆直玉腿死死定在原地。
剛才那個女人…穿的好薄…
他們…會不會…
葉沫腦子里一片混亂,想要離開此地,可腿腳又不聽大腦使喚…
廂房內,江月明沒有在意葉沫離去,放下手中的墨筆,將一封已經寫好的書信遞到南宮桂月面前。
“那六人的生死,皆在你一人身上,千萬千萬不可出錯!”
南宮桂月眼眸眨了眨,收下江月明遞過來的書信。
眼前的江月明一臉嚴肅相,頗有一種托孤的重任味道,只是有些地方,他是不是應該留心一下?
“那雪景…”南宮桂月罕見的抿緊唇瓣,話里帶著一絲小心。
江月明交代好書信,便才反應過來笑道:“成,有空的話一起看雪景,倒也不錯”
前世,他生活地方就是在北方,對于雪談不上特別喜歡,但也說不到特別討厭。
偶爾欣賞大自然的造化,放松放松心情,也是一種享受吧。
況且玄玉京的雪景,如若真是傳聞所說是帝州絕美一幕,倒也不虧!
客棧廚房。
葉沫端著兩碗米粥,有些心不在焉的,兩個青瓷碗中有些許熱粥飛濺而出,都不曾察覺。
“欸,姑娘你那小郎君沒有喝粥嗎?”廚房內的老板看著葉沫原原本本的把兩碗米粥又端了回來,詢問道。
葉沫搖頭苦笑,把米粥放到餐臺上:“老板,你誤會了,哪來什么小郎君呢,他…他只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老板忽的瞇起了眼目,對于葉沫語重心長道:“遇到了就不要放棄嘛,人這一生不過是過眼云煙一場夢,夢醒了,咱什么也帶不走的”
“人家不接受好意是另一回事,但也得告訴人家,你的真心啊”
僅是三言兩語,葉沫玉容頓時生熱羞紅了一片,急忙解釋道:“不是啦,老板,你真的誤會啦,他就是…就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老板是個年近半百之人,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接觸的也不少,葉沫這番舉動哪里逃得過他的法眼。
不過他并沒有打算繼續說這個話題,只是淺淺的笑而不語。
為了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不惜凌晨三點半起來幫他干活,就只為能借用廚房一小片刻,熬那碗將近一個半時辰的冬瓜米粥嗎?
這其中的意味,老板懂,葉沫知,恐怕就是樓上那位小郎君不知吧。
“老板,你說玄玉京的雪景很好看么…”
聞言,老板面色微微發愣,隨后笑道:“那是自然的,玄玉金的雪景可是有著帝州絕美之稱,也是良人家子相約的好地方”
“是…是么,哦”葉沫明眸微垂,靜靜的望著餐桌那兩個青瓷碗里的冬瓜米粥,恍惚間出了神。
她這副模樣,給老板有些整不會了。
他原本以為葉沫問他這個,是不是她和她的小郎君想去,但是現在看來,怎么感覺怪怪的?
……
萬毒城。
萬毒堂前。
江月明抬眸望著不遠處一座高大雄偉的黑金鐵門,鐵門下邊有兩列身著黑袍的毒師,共六人把守幻毒堂大門。
初步感知這六人的實力,不過太古境五段水平,還不夠他一巴掌的呢。
弱!實在太弱了!
“各位,按原先計劃行動”江月明扭頭看了看身后正戴著面具的六人,說道。
剛才進城門之前就已經跟他們講過,幻毒堂內有埋伏,讓他們在城門外等著他就行了。
他們的反應果然如預想中的那般,都是極力反對他一個人進去冒險的,宋子義倒是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他的做法。
不過還好,他還有B計劃可用。
他們七人同時進去,但是進去之后,由江月明給他們斬出一條生路,他們順著這條生路逃走,幫江月明吸引幻毒堂大部分弟子主力。
然后江月明跟幻毒堂堂主,盡量一對一的單挑,一決定勝負!
“怎么了?昨天晚上沒睡好嗎?”江月明忽然發現葉沫眸底烏青,問道。
葉沫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
江月明想著可能是早餐一事,惹得她不高興了,腳步上前靠近葉沫,從那納戒取出一個青瓷碗。
“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好嗎?”
葉沫小手接過青瓷碗,指尖觸碰到碗中那一抹余熱顫了顫,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好,我等你”
“行了行了,我不想吐早餐,快點開始吧!”
宋子義一個臉黑,無情的將江月明強行從葉沫身邊拉走。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別拽了”
江月明重新整理一下脖子領口,目光鎖定前方黑金大門,五指向虛空一凝,一柄琉璃龍錐槍赫然出現在手心。
然后腳掌一踏,身上靈氣暴涌而出,琉璃龍錐身上龍紋爍金芒,朝著幻毒堂大門沖殺而去。
“大岳錐刺!”
“嗯?什么人?!”
“啊!!”
轟!
一道金身龍影勢如錐尖,威力如雷震,那六名守門毒師還沒來得及反應,便連同一扇黑金大門化為粉末。
緊接著,七道身影宛如流光沖向幻毒堂內,直到堂內的一個空曠庭院方才停止。
而此刻,正等著他們的便是重重敵軍,一個接一個身著黑袍的毒師站在庭院四方,顯露出猙獰的面容。
圍困他們的,除了這些黑袍毒師外,還有一伙騎著各種魔獸的弟子,總共大約千余人。
“呵呵,面具小子,沒想到吧,今日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在那一大堆圍困敵軍之中,有一位胯下騎著一頭白虎,脖子間掛著一圈白色獸齒中年男人緩緩現身。
他胯下那頭白虎,是三階魔獸血眸靈虎,實力可達太古境六段。
此刻,那頭猛虎猩紅獸瞳死咬的江月明的身影,血盆大口留下一抹抹唾液,似乎迫不及待想品嘗江月明的肉身。
“我警告你昂,別亂給我選墳墓,爺爺我生氣了,我現在就把你埋到地里面!”江月明扭了扭脖子,伸手對宗虎指指點點,道。
宗護,天機帝國第七大勢力,御獸宗宗主,實力太古境八段。
一宗之主竟被這小子如此羞辱,他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都給我上殺了他們!”
吼!
御獸宗弟子接到命令,立馬運轉,靈氣驅使著身旁的豺狼虎豹,沖著江月明那七人發起了猛攻撕咬。
江月明面對這兇猛的獸潮,沒有絲毫的慌亂,轉動琉璃龍錐槍身,猛然拔出雨意劍。
修長劍身猶如一道寒芒破空而出,劍柄處搖曳著一枚彎月劍穗。
江月明眼目看準了一個方向,握緊雨意劍催動靈氣:“地階,上品,裂岳斬!”
唰!
一道冰寒光刃沖著東面方向撕裂而去,所有阻擋在前方的魔獸,僅在剎那間,血肉橫飛碎成兩半,凄慘的獸吟哀聲響徹這方庭院。
“快!突圍!我們走!”
宋子義一馬當先,朝著江月明斬開的方向急速飛去,隨后便有四道身影緊跟其上。
“你…自己小心!”葉沫眸子回往一看江月明后,才動身離去。
這六人朝著包圍缺口逃竄,御獸宗與幻毒堂的大部分弟子立馬緊追而上,只留下少部分精銳弟子朝著江月明一步一步壓近。
其中宗虎和一位身著黑蝎灰袍的老者,更是釋放出磅礴的殺意,強橫無比的威壓欲要震殺江月明。
江月明凝神收招,看著遠去的六道身影,沒有在意自己正慢慢陷入包圍,自信笑道:“笨蛋,是你們要小心些”
至于我,則是獨享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