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還真是舍得。”
白淵不痛不癢地應了一句,石全的意圖還沒暴露,他并不著急。
“哈哈哈。”
成全大笑幾聲:“他也沒吃虧,說說吧,你幫我贏了這么多的利潤,想要什么?”
“石城主說笑了。”白淵拱手道:“賭斗之事皆是隨意之舉,城主所獲在下有何貢獻,怎敢討賞。”
“哼,本城主說要給,那就一定要給。”石全佯裝生氣道:“我聽說你似乎手頭拮據,需要多少靈石,說個數,本城主絕對不拒絕。”
白淵心中頓時一沉,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低聲問道:“城主這是……調查我?”
“你呀你呀,你誤會了。”石全早料到白淵會如此反應,撫掌笑道:“這明耀城我多年經營,各個方面早已完備,你一個金丹巔峰的生面孔進入城內,前面的人如果不上報,可就要丟飯碗了。”
“原來如此。”白淵心中稍稍一定,輕舒一口氣道:“是我太緊張了。”
看到白淵的反應,石全很是滿意,沉吟片刻后大手一揮。
“這樣吧,既然你不好意思,那我就做主定了。”石全目光微動看向白淵:“三百萬下品靈石,如何?”
白淵急忙從椅子上站起,連連推辭:“城主太過厚愛,我萬不敢接受。”
“哎,別忙著拒絕。”石全伸出手虛按道:“我還有個小忙想讓你幫上一幫。”
白淵聞言心中一動,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城主請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圍,絕不推辭。”
石全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心中大罵白淵像泥鰍一樣滑溜,怎么都不上套遞口風,只能無奈繼續道:“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
“就一件,我想讓你在明耀城守擂三個月。”
“守擂?”
白淵微微一怔,他可從未聽李文說過這賭斗擂臺還有守擂一說。
“是的,守擂。”
石全眼睛一瞇道:“自從凌皇設立斗法擂臺后,便有守擂一說。”
“守擂期間不可下擂臺,不可拒絕挑戰,兩場戰斗間最多間隔一個時辰,守擂時間越長,皇朝給予的獎賞越豐厚。”
石全頓了頓道:“只要你愿意,事成之后,除了這三百萬下品靈石和皇朝的獎賞之外,我再大開城主府庫,任你挑選一樣,如果沒有看得上的,也可以選擇一萬中品靈石。”
白淵聽得心中一驚,石全開的價碼不可謂不豐厚,任誰來估計都無法拒絕。
只是這件事對他能有什么好處呢,白淵想不明白,也不敢多余追問。
思前想后,白淵試探問道:“這守擂過程中,如果遇到不可力敵之人,可以認輸嗎?”
“當然可以。”
“好,我答應。”
白淵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他現在急需這三百萬下品靈石用來治療神魂創傷,如果不答應,恐怕沒有那么好拿。
更何況石全的條件聽起來還不錯,不管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白淵只管守擂,即便有突發狀況,問題也不會太大。
如果作為地頭蛇的石全成心想要害他,那怎么防也是無濟于事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得到應允后石全心情大好,直接將裝有三百萬下品靈石的儲物戒指交到了白淵手中。
自己儲物戒指里的靈石還在三百萬之上,因此白淵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對石全道了聲謝。
商量好開始守擂的時間后,白淵婉拒了石全留他在城主府住下的美意,隨后出了內城,回到了李文之前在客棧開的房間。
“你怎么還在這?”
萬萬沒想到,李文竟然還在房間里等他。
見到白淵回來,李文臉上掠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失落,隨后急忙賠上笑臉:“我這不是怕前輩回來沒有個跑腿的人嗎?”
“哼,算你機靈。”白淵輕笑一聲,沒有點破李文的本意。
李文在這等著,無非就是想過兩天,估摸著白淵不會回來后把房退了,還能多賺點靈石,沒想到白淵又回來了。
“拿著吧,省得你在背后罵我。”
如今財大氣粗的白淵毫不吝嗇,抬手就劃出一千塊下品靈石裝進李文的儲物袋。
不管怎么說,李文還是幫初來乍到的他了解了很多情況。之前囊中羞澀也就罷了,如今已經不缺靈石,自然少不了這么一點。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李文看到靈石后狂喜,頓時覺得自己當初在城門口的眼光沒有錯,果然看對了人。
“別得意太早。”
白淵拍了拍李文的肩膀敲打道:“我還要在明耀城待一段時間,你好好表現。”
“小的一定盡心竭力!”
李文立刻神情激動地保證。
“嗯。”白淵點點頭示意李文坐下。
雖然他如今已經到了金丹巔峰,但還是不太喜歡以實力論尊卑那一套底層邏輯。
他坐著李文站著,怎么都感覺不太舒服。
“你先給我說說,這賭斗擂臺的守擂是怎么回事。”
見李文惶恐不安地坐下,白淵就拋出自己當前最好奇的一個問題。
在石全那,本著多說多錯,不說不錯的原則,他不敢有太多疑惑,生怕石全看出點什么端倪。
現在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守擂……”
李文皺了皺眉頭道:“前輩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
“難道有什么不對嗎?”
看到李文的反應,白淵心中一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倒也沒什么不對。”李文搖搖頭道:“只是這守擂已經是許久之前的老黃歷了。”
“什么意思,詳細說。”白淵眉頭一皺。
“這守擂的規矩,本來是凌皇剛定下斗法擂臺時一同制定的。”李文一邊仔細回想,一邊答道:“目的也完全符合鼓勵修士切磋交流的初衷。”
“但是后來經過漫長的演變,因為東境內盡皆是是巨型城池,因此城池之間距離極遠,而元嬰期又不被允許參加斗法擂臺。”
“因此斗法擂臺演變成了一城之地的內部交流。”李文苦笑一聲道:“所以守擂這種……挑釁意味極強的做法,慢慢也就沒人再嘗試了,畢竟平時正常的賭斗也能滿足基本需求。”
白淵聽完后臉色頓時一變,東境的風土人情果然不同,他萬萬沒有想到,簡簡單單的一個守擂還有這么多的內情。
“前輩,你……”
白淵盯著李文笑了一聲:“我答應了石城主,要在明耀城斗法擂臺守擂三個月。”
“三個月?”
李文的瞳孔驟然放大,聲音也尖叫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淵:“前輩,你這次玩大了。”
“有那么嚴重嗎?”白淵摸了摸鼻子。
“有!”李文斬釘截鐵道:“上次從隔壁域來了個狂生,放言想要見識下明耀城的金丹期高手,只過了三天就被人抬著尸體回去了。”
“這……”白淵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在東境這種巨型城池的結構下,一座城就如同一個世俗國家,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比國家更加敏感。
這樣一看,守擂就相當于對所有明耀城元嬰之下的修士都下了戰書。
他這次可能真的玩大了。
“罷了。”白淵無奈攤手道:“答應都答應了,總不能連半個時辰都沒過就反悔吧。”
真敵不過,大不了認輸跑路就是,白淵對這一點還是比較自信的。
“走,帶我去城里售賣天材地寶的地方,我有些東西想買。”
拋開這些不愉快的雜念,白淵趕著李文,又帶他回到了內城。
最終在付出了近百萬下品靈石的代價后,白淵得到了一瓶滿意的丹藥。
東境的丹道似乎有些沒落,不知道是天材地寶匱乏,還是煉丹之術傳承困難,白淵暫時還看不出根源。
至少相同品質的丹藥要比北境貴不少,而且挑選的范圍還很少。
和石全約定的時間在三天后,這段時間,靠著這瓶溫養神魂的丹藥,白淵估計就算不能痊愈,也能好個七七八八。
…………
…………
同一時間,玉泉山脈,玉泉山莊。
顧若水在密室中看完了石全交給他的陣圖,臉色異常難看。
“這陣法,竟然是如此運行,怪不得老東西真的舍得。”
賠了五年山莊利潤,顧若水并不太在乎,畢竟對修士來說,五年時間太短了。
邁入金丹期,便有五百年壽元,五年只不過是百分之一的比例,完全不值一提。
這本氣運集聚大陣的陣圖,才是顧若水的心頭之重。
然而仔細看完之后,顧若水才明白自己被石全騙了。
并不是說石全給他的是假陣圖。
恰恰相反,這本陣圖完全貨真價實,沒有任何紕漏和殘缺之處。
唯一的問題在于,布置此陣需要的并非是傳統意義上的陣旗陣基等物,而是靠活生生的修士來維持運轉。
相較之下,這陣法更像是一種大型戰陣,每個人都不可或缺,必須盡可能發揮出自己的能力,才能使得整座大陣持續作用。
而顧若水粗略一算,想要維持這樣一座氣運集聚大陣,至少需要三千名筑基以上的修士。
金丹之上百余名,元嬰期更是需要至少三位。
而且一旦啟動短時間內便不能停下,否則便是前功盡棄,甚至還有反噬的風險。
想到石全已經維持此陣至少數年,顧若水心中當即一冷,石全在明耀城的積累和底蘊,遠不是表面展現出的那么簡單。
“這陣圖,也是一種敲打。”顧若水心如明鏡。
這一次他輸得徹徹底底,一切都為石全做了嫁衣,這樣的大陣,以玉泉山莊的能力,完全無法供給持續運轉。
雖然有一成氣運的截留分潤,但那有另外的代價,暫時沒有提現,并不代表就不存在。
這一切都是由一場賭斗造成,顧若水不由得回想起白淵和褚明亞戰斗的最后。
當時兩人一招定了勝負,隨后跳下擂臺,但臺上的肆虐劍氣還沒有完全收斂。
作為親手修繕加固的顧若水,則是清晰地察覺到,擂臺上已經出現了痕跡。
一個眼神交流后,石全帶著他掩人耳目來到擂臺上,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褚明亞和白淵身上時,檢查了擂臺的情況。
結果讓他們大吃一驚。
白淵并沒有為擂臺多添一道痕跡,而是將整座擂臺刻畫地密密麻麻,全是劍痕。
狂喜的石全心念電轉,立馬和顧若水合力將白淵留下的驚天后綴秘密解決,隨后迅速離開。
沒有任何人察覺。
如果是神魂并未受創的白淵,當然不會毫無感覺,可偏偏他神識還動用不了。
這樣一來,顧若水自然輸掉了第二場賭局。
他不知道石全為何有那么大的把握白淵一定能做到,或許真的只是一場豪賭,石全最后賭贏而已。
但顧若水不敢這么想,尤其是在看完陣圖,了解到石全隱藏在海面下的冰山另一角。
“來人,給我好好查查這個白淵的底細,越詳細越好,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匯報。”
不同于顧若水的緊張和凝重,石全則是心情大好,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
自從被皇朝派到明耀城擔任城主之后,石全就逐漸喜歡上了這種掌控所有的感覺。
這不是迷戀權力,而是對一切正在發生和將要發生事情的絕對把握。
石全很喜歡這種安全感。
為了增強它,石全不惜代價布下奪天造化的氣運集聚大陣,甚至將斗法擂臺囊括其中,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檢測地。
這些年來,陣法卓有成效,石全也逐漸不滿足于此。
正好這時候,白淵出現了。
不同于其余人的肉眼凡胎,石全擁有一門絕妙的瞳術,他第一個看出白淵身負九紋金丹,也唯一一個看出白淵曾在煉氣期踏入過十二層。
顧若水想的沒錯,這才是讓他胸有成竹敢于拿無價之寶來做賭注的原因。
因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九紋金丹,煉氣十二層,光是想象都讓人心潮澎湃,更別說親眼見到一位。
后面白淵的劍術造詣更是逆天,連石全這個提前有心理準備的都為之一驚。
于是在那一瞬間,一個以白淵為中心的計劃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