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雖然定下計策,但卻并未直接殺奔文華殿,而是先去找了文華殿的一干學士、修撰,詢問一下他們對于秦牧的看法。
這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可憐的黃子澄,為了對付秦牧,連兵法都用上了。
殊不知,那貨根本就沒他想的那么高端,隨便派倆妞直接就能拿下……
在黃子澄苦心鉆研兵法的時候,秦牧正蹲在地上,跟新認的小弟下五子棋呢。
“小熥熥!”
“你想啥呢,這里是禁手,下這里你就輸了!”
“哎呀呀,我不是剛學嗎,我哪記得住那么多禁手!”
秦牧看到朱允熥急的抓耳撓腮就是一陣好笑。
這孩子被皇家折磨的都快魔怔了,一點都不像十幾歲的孩子該有的陽光。
剛剛在回來的路上,這孩子像個小大人似的,勸他在學堂里要低調,千萬別搶了朱允炆的風頭。
這讓秦牧感動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這孩子整天擔心別人害他也就罷了,竟然還學了大人才有的守拙之道,這可不是一個好事。
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張揚,少年人的風采。
總這么壓抑著,遲早憋出大病來。
因此,他有意捉弄小熥熥,就是想讓他多流露一些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
秦牧一子定乾坤,又輕輕松松的贏了小熥熥一局,小熥熥氣急敗壞的喊著再來,秦牧卻把石子一扔不玩了。
就在朱允熥叫囂著要報仇雪恨之時,黃子澄走進了院子。
朱允熥見到這位進來,趕忙悄悄拉了下秦牧的胳膊,低聲提醒道。
“秦哥,這人是黃子澄,是所有師傅立最壞的,千萬別惹這家伙!”
“齊先生他們頂多是嚴厲了點,但本心還是好的。唯有這家伙,動不動就喜歡找皇爺爺打小報告,你以后可得提防著他點!”
秦牧聽著小熥熥的提醒,心里不由哀嘆,這破皇宮把這孩子都逼成啥樣了……
雖然秦牧挺心疼小熥熥的,但對于小熥熥的提醒還是放在了心上,決定以后低調點,輕易不要招惹這貨。
然而,他不想惹事,但事卻總容易找到他頭上。
(可能,這就是主角光環吧。)
黃子澄看到一干皇子皇孫不去學習,全都聚在院子里玩耍嬉戲時,臉色當場就冷了下來。
但他卻越過眾人,直接來到了秦牧面前。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貨穿的太花哨了。
飛魚服啊!
差不多是大明官員禮服中最漂亮的一款了。
哪怕秦牧像低調,可他穿了這么一身,依然如黑夜的螢火蟲一般顯眼。
“你就是秦牧吧?”
“你身為伴讀,不思勸諫皇子們用心讀書,竟然拐帶諸位皇子荒廢學業,庭間嬉戲,你對得起圣上的一片苦心嗎!”
秦牧聽到這話,直接低下頭認錯。
“對不起,我有負圣恩!”
秦牧主動承認錯誤,隨即朝著四周拍了拍手。
“來來來,都別玩了,趕緊滾回去上課!”
“滾?”
黃子澄聽到“滾”這個字眼,只感覺萬分刺耳。
這里可都是皇子皇孫,你個小小的伴讀,竟然敢讓他們“滾”回去上課,你這是大不敬啊!
然而,讓黃子澄意外的是,以往要幾經催促才能乖乖回去上課的皇子們。
在聽到秦牧的話后,竟然老老實實的結束玩耍,然后規規矩矩的回到課堂坐好。
這是什么情況?
黃子澄直接就蒙了!
而且,他從其他先生那兒得知,這秦牧就是一個刺兒頭啊,咋突然這么好說話了?
他連秦牧反駁的場景都提前預想了一遍,甚至還為此準備了十幾套話術,不管哪一套都能給他扣上一頂無君無父的罪名。
然而,這貨竟然這么快就慫了!
就好比李云龍把意大利炮都拉來了,守城的偽軍不等開炮直接就投降一般。
這讓他有一種蓄力半天,卻一拳打空的無力感。
秦牧看著黃子澄那氣得直哆嗦的臉,心里甭提有多爽了。
這貨一開口,他就知道是來故意找茬的。
因此,他故意配合對方,就是想憋死他!
黃子澄怔怔的瞅了秦牧好一會兒,這才氣鼓鼓的夾著書走進課堂。
然后將書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大喊一聲。
“上課!”
所有皇子皇女起身朝著他躬身行禮,口中高喊拜見黃先生。
黃子澄見皇子們還算恭順,臉色這才好了幾分。
可剛剛被秦牧晃了那么一下,依然讓他很是郁悶。
老子準備好的十幾套話術,竟然全打在了空氣上!
“今天為師給諸位皇子講授一門新的學問!”
“此學問名為帝王之學!”
黃子澄話音一落,偌大的課堂上寂靜一片。
每一個皇子都瞪著大大的眼睛看向黃子澄,小臉上更是滿滿的期待。
帝王之學啊!
哪怕他們明知道皇位沒他們的份,可依然對所謂的帝王之學萬分好奇。
秦牧也不例外,他聽到“帝王之學”的時候,也是滿臉的驚奇。
大明這么開放了嗎?
連帝王之學這類的東西都能公開談論?
而且,你確定你個教書先生,真懂什么帝王之學?
別是又拿幾本史書忽悠人吧?
黃子澄對于其他皇子的反應視而不見,只是關注秦牧的反應。
見到秦牧果然露出好奇之色,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當今陛下最重規矩,只要一天沒公開承認秦牧的身份,秦牧就是臣子。
一個臣子要是對帝王之學感興趣,生了不該生的心思,那可是犯了陛下的忌諱的。
因為皇家的規矩歷來如此,皇帝可以給你,但如果皇帝不給你,你不能自己要,甚至連想一想都是大逆不道。
只要秦牧對帝王之學表現出興趣,黃子澄就有一萬種法子對付他!
“今天我就從韓非子之二柄講起。”
“所謂二柄者,即邢德也。”
“何為邢德,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為人臣者畏誅罰而利慶賞,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則群臣畏其威而歸其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