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江寧果然到了，白淵跟著二人一起去了無寶閣。
無論是作為陽城之主的陸道，還是江明皇朝皇子的江寧，以各自的身份都能在無寶閣的拍賣會中獲得一個位置最好的包間。
白淵也算是沾了光，體驗了一下地位高的好處。
拍賣會期間，無寶閣直接閉門謝客，將整座閣樓都進行了改造翻新，大廳中央是拍賣臺，周遭排滿了座位。
其中落座的都是中小勢力的代表，人數竟然不少，足足有五六十人。
而二樓和三樓各有十個包間，提供給大勢力和大人物，就算是空著，也絕不會讓地位不夠高的人進入。
包間內的陳設自然沒得說，連隨手的靈茶靈酒都不比白淵在陸道那看到的差。
還有隨時聽從調遣安排的侍女，不僅相貌可人，實力也是不俗，比起白淵第一次來這見過的侍女又上了一個檔次。
巳時一到，整個閣樓的燈光暗淡了下來，大廳中的竊竊私語聲為之一停。
隨后，燈光集中在拍賣臺上，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身著紫色旗袍優雅微笑，對著各方客人欠身點頭。
白淵見狀目光一凝，這拍賣師，竟然都是金丹期的修為。
似乎是看出了白淵的驚訝，一旁的陸道解釋道：“這可不是一般的拍賣師，是陽城無寶閣的副閣主明秋晨，一直以來都是她主持這個規格的拍賣。”
白淵點點頭，注意力又回到場中，明秋晨已經舉起了這次拍賣會的第一件拍品。
“上品靈器薈木鼎，煉器師在煉制時在其中刻下了靈火陣紋，不僅可以作為攻殺手段，用來煉丹煉器同樣事半功倍。”
第一件拍品就有如此質量，白淵不禁對接下來的東西更加期待。
“起拍價一萬下品靈石，競價開始。”
“一萬五！”
“兩萬！”
“三萬！”
看得出來這薈木鼎確實不錯，剛一開始價格就飆升了三倍，而且還在不斷上升。
“可惜了。”陸道搖頭道：“說是兩用，實際上用作攻伐威力不夠，用作煉丹煉器則又顯蘊養不足，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
白淵聞言沒敢反駁，只是嘴角忍不住動了動，最后還是終于忍住了。
陸道說得其實也沒錯，一般高級的丹鼎，器鼎，其中都會銘刻著相關的陣紋，對各方面都有好處。
而這個薈木鼎，只有三道靈火陣紋，連火焰尚且不能便捷操控，更遑論其他了。
當然，這是站在陸道，一個背靠空靈宗的元嬰期修士視角下的看法。
如果是尋常中型勢力則就截然不同了。
這種丹鼎，大勢力看不上，小勢力不會買，正好是他們的主要戰場。
很快，明秋晨落下手中木棰。
“薈木鼎，最終成交價，七萬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也算是中規中矩，符合薈木鼎自身的定位。
經過這一番明爭暗斗，拍賣會場的氣氛也熱烈了起來，明秋晨趁熱打鐵，命人抬上來第二件拍品。
“晴空山脈挖掘出的原石一方，經我本人親自鑒別，里面靈氣波動十分強烈，起拍價五千下品靈石。”
燈光聚集到明秋晨雙腿旁的一塊四方灰石，場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然后就聽到三樓第一號包間中響起一聲冷哼，傳遍全場。
所有客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原本剛想要競價的幾人也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明秋晨的笑容瞬間一僵，隨后又很快恢復正常。
“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三萬下品靈石。”
白淵有些奇怪地看向一旁面色不悅的陸道，一時間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三萬下品靈石，成交。”
明秋晨也不想觸陸道的霉頭，立刻就敲定了這一筆交易。
不一會，就有專人將灰色原石送到了包間。
“陸前輩這是……”
白淵很是疑惑。
“袁老弟不是空明域人氏吧。”江寧見狀微微一笑，解釋道：“和你這么說你就明白了，這晴空山脈，還有個名字叫空靈山脈。”
白淵一下子恍然大悟。
空靈山脈是空靈宗的勢力范圍，亦或者說是私產，因其地域小，富產礦石，因此被空靈宗嚴格把控開采。
這方原石的來源，要么是其他修士斬殺空靈宗弟子所獲，要么是潛入空靈山脈盜掘。
陸道怎么可能不生氣。
“這無寶閣越來越不像話了。”陸道冷著臉說道：“開門做生意，這種情況不可避免，但她明知道如此竟然還堂而皇之地將其端出來，實在可惡！”
白淵心中了然，陸道并不是因為宗門丟一塊原石而大怒，而是無寶閣當眾拍賣這種來源的物品。
相當于對空靈宗毫無顧忌，一點面子都不給，這才是陸道出聲強勢下場的原因。
“依我看，這恐怕不是無寶閣的本意。”江寧給出了不同的看法：“無寶閣能將生意做到這么大，遍布整個仙陸，他們的人，不會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無寶閣對于顧客的要求向來是有求必應，恐怕是委托的原主人執意要將其拍賣，這才發生了這樣的事。”
陸道聞言也不禁點點頭表示贊同，他掌管陽城已經多年，和明秋晨也算是老相識，對方并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給了三萬靈石的報價。”陸道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否則，我一塊靈石都不會出。”
“這原石之中會有什么？”白淵好奇地提問，轉移了話題。
他已經用自己的神識探查了許久，完全被原石的表皮擋住，根本看不出內里的情況，也沒有發現明秋晨所說的強烈靈力波動。
“空靈山脈所產礦石，大概率是三品材料流星鐵，靈力波動強烈的話，也有概率是四品材料流星鐵精。”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的可能性。”陸道搖頭：“只有切開之后才能真正知道。”
“為什么我感應不到一點靈力波動？”白淵撓頭。
“你如果能感應到，那就該明秋晨坐在這，你上臺主持拍賣了。”陸道翻了個白眼。
白淵訕訕一笑。
“這是掌管無寶閣的明家特有的天賦，能感應到各種有價值物品其中的靈力波動，這也是無寶閣的立足之本。”江寧眼生憧憬：“真是令人羨慕的能力。”
白淵終于明白：“原來如此，一個家族都能傳承這種能力，那建立起這么龐大的一個商會組織也不奇怪。”
在三人談話間，又接連拍出了三件拍品，全部是價值非常高的東西，不是靈丹妙藥，就是天材地寶。
白淵突然想起來自己儲物戒指中還有三株明華草，乃是煉制五品丹藥駐顏丹的主料。
因為明華草本身不具備任何藥力，因此也不入品級，很難判斷它的價值。
問了陸道之后，白淵得到了一個令他驚喜的答案。
一株明華草，少說也值兩萬下品靈石。
三株加在一起賣，恐怕還會更高。
畢竟是煉丹材料，一株半株意義不大，湊足一爐的數量，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叫來侍女，白淵表達了自己想要委托拍賣的想法。
“請您稍等。”
侍女拿著白淵遞過來的玉盒離開，很快就找來了無寶閣的一個管事。
“您這三株明華草，是想現在臨時加入拍賣，還是以后找機會？”管事拱手一禮：“臨時的話，可能價格不會太高。”
“沒事。”白淵擺擺手：“如果能今天就拍掉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價格低一點無所謂。”
“好，請貴客放心，交給我就行。”管事對著白淵一禮，又向著另一邊的陸道和江寧微微躬身，隨后便出了包間。
沒過多久，白淵的三株明華草就擺在了明秋晨的手上，也算引起了不少的轟動。
尤其是那些修仙家族，家里有的是人對駐顏丹感興趣。
最終，三株明華草合并拍出了八萬下品靈石，除去無寶閣的抽成以外，剩余的七萬二很快就給白淵送了過來。
隨著拍賣進入最后階段，珍貴的東西層出不窮，會場的氣氛也愈加熱烈。
“下一件拍品，上品神通，流光拳，乃是化神前輩所創，詳細信息請大家自行查看。”
明秋晨抬手將一枚玉簡放在身前的一道道神識迅速落在了上面。
在大致瀏覽完介紹后，會場竟陷入了短暫的冷場。
“上品神通，這可是少有的寶貝。”
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陸道都沉不住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冷寂之后，會場驟然爆發出熱烈的討論，喧鬧聲簡直要把閣樓頂掀翻。
對于任何一家勢力來說，上品神通都不可能嫌多。
當然也有比較冷靜的小勢力首腦微微嘆氣，明白這種級別的東西注定與自己無緣。
“怎么，陸前輩想要出手？”江寧微微一笑，看向陸道。
他出身北境最大的勢力江明皇朝，什么樣的功法沒見過，一門上品神通對他來說還掀不起什么波瀾。
“能拍下來，對宗門也算是一樁貢獻。”陸道沉聲坐了下來，顯然是有些勢在必得。
待到眾人的情緒過了一個頂點，明秋晨再度走到燈光下，給出了起拍價。
“一百中品靈石起拍。”
白淵搖頭感嘆，剛賣了八萬下品靈石，自己的身家也過了十萬，沒想到連一件上品神通的起拍價都出不起。
一百中品靈石，雖然按兌換比例來說是十萬下品靈石，但價值卻超過不少。
“五百中品靈石！”
陸道平素是個沒什么架子的前輩，出起價來也毫無顧忌，哪管什么高人風范，直接下場抬高了五倍。
不得不說，陸道清冷的聲音宛若一盆涼水澆在大部分人的頭上。
看到這個價格，沖動的眾人才幡然醒悟，這上品神通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染指的。
哪怕是陽城中最大的家族郭家，參與拍賣的家主也深深嘆了口氣，在包間中坐了下來。
憑借陸道的身份和他所代表的空靈宗，在陽城這一畝三分地，幾乎沒有人敢招惹。
臺上的明秋晨暗自皺眉，雖然明白陸道此舉是對之前無寶閣拍賣原石一事的明晃晃報復，但她也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
只能暗自做了個決定，以后遇到這種容易引起爭議的委托品，至少要將抽成比例提高三四倍。
就在陸道以為和之前原石一樣，勝券在握無人敢競價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尋道門出價五百零一塊下品靈石。”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所有人目光尋聲望去，只見大廳內一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精瘦的面容。
“竟然是他？尋道門的長老歐陽海！”
“沒聽說過……”
“找死啊你！”
歐陽海并不理會大廳內的些許議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三樓。
“怎么？陸老兒剛不是中氣十足嗎？老朋友來了也不歡迎一下？”
包間內。
白淵從未見過陸道如此失態，可以說是已經極力在壓制自己的怒火。
如果不是場合不適，恐怕下一秒陸道就會出手。
“歐陽海！”
陸道咬牙切齒，終于從牙縫里蹦出這三個字，有些沙啞的聲音中極盡仇怨和憤怒。
大廳內的歐陽海聽到聲音后滿意一笑，也不搭話，轉而看向臺上的明秋晨。
“閣主，拍賣還進行不進行了，沒人競價，這上品神通可就是我尋道門的了。”
“六百！”陸道怒發沖冠。
歐陽海眼珠一轉，陰陽怪氣道：“空靈宗是空明域第一大宗，這六百應該是六百上品靈石吧，也說不定是極品靈石？唉，算了算了，放棄了。”
白淵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眉毛倒豎怒道：“怎么會有這種人，簡直像一灘狗屎，打不得也罵不得。”
拍賣會場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大多都是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出好戲，只有少數幾個和空靈宗或者陸道有利益關系的有些擔憂。
臺上的明秋晨臉色變了又變，這兩個元嬰期她都開罪不起，歐陽海如此舉動，有些把她也拖入恩怨之中。
短暫掙扎片刻，明秋晨咬牙微笑開口：“陸道前輩快人快語，六百中品靈石！”
畢竟以后還要在陽城長久地繼續做生意，權衡之后，明秋晨還是選擇得罪歐陽海。